大一报到那天，姜哲过分“热心”地帮我办理所有手续。
他说他老家也是我们那个城市的，倍感亲切。
当时，家里给我寄来的银行卡，是他帮我从辅导员那里代领的。
他递给我一张卡，笑着说：“咱俩的卡长得真像，别拿错了。”
我当时觉得他真是个好人，毫无防备地接了过来。
四年来，他顶着“贫困生”的名头，拿遍了学校所有的助学金和补助。
可他却是我见过出手最大方的人。
请全班同学唱K，给校花许瑶送最新款的香奈儿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所有人都说他励志，是贫困生里飞出的金凤凰，靠自己兼职活成了富二代。
他还总是在我面前，不经意地提起某些奢侈品牌。
当我下意识说出那个品牌的历史时，他会故作惊讶地看着我。
“哟，顾川，没想到你一个穷鬼也懂这个？”
然后，他会用怜悯的眼神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没事，多看看杂志，就当开眼界了。”
最可笑的是，大三那年，我鼓起勇气向我暗恋的校花许瑶表白。
她穿着一身名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洗得发白的T恤。
“顾川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上了姜哲新买的那辆宝马5系。
透过车窗，我看到姜哲搂着她，对我比了个中指。
原来，我才是那个活在笑话里的小丑。
他用我的钱，扮演着天之骄子。
而我，活成了他原本应该有的模样。
不，甚至比他原本的模样还要凄惨。
手机“叮”地一声震动，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银行流水邮件到了。
我点开附件，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，显得格外惨白。
一笔。
又一笔。
每个月一号，准时入账五万。
整整四十八个月。
总计，二百四十万。
而每一笔入账后，都跟随着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大额消费记录。
奢侈品店、五星级酒店、高端餐厅、汽车4S店……
那些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地方，他用我的钱，进出得像自己家一样。
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。
血液在血管里奔涌，像要冲破皮肤。
我死死地攥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姜哲，这四年，你过得很爽吧？
用我的钱，享受着我的人生，还反过来对我进行精神上的碾压和施舍。
很好。
真的很好。
游戏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02
我深夜才给我妈回了电话。
她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愤怒。
“儿子，到底怎么回事？那卡……”
“妈，你听我说。”我打断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确保寝室里熟睡的姜哲听不见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什么都不要做，也别告诉我爸。”
“继续往那张卡里打钱，一分都不要少。”
“配合我，演一出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，我妈才用颤抖的声音问：“川川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妈，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“并且，让他为这四年付出代价。”
第二天，我起了个大早。
等姜哲他们都去上课了，我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。
一整个上午，我都表现得心神不宁，坐立难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