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理她,径直想回房间。
周明宇拦住了我。
“静怡怎么样了?”
“医生说可能会留疤。”
我冷冷地说。
“留疤?”
赵玉梅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“女孩子家家的,怎么这么不小心!磕破了相,以后还怎么嫁人!”
她没有一句关心,全是责备。
周明宇皱了皱眉,说:“妈,你少说两句。”
他转向我,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好了,别生气了。我回头说说那个家长。”
“你看,我给天朗买了新乐高,他今天在早教班表现特别好,老师都夸他聪明。”
他指着那个城堡,一脸的骄傲。
我看着他。
再看看他身后,一脸不耐烦的婆婆。
还有那个,因为一个新玩具就霸占了所有关爱的儿子。
以及我怀里,因为受伤都无人问津,睡得一脸泪痕的女儿。
那一刻,我心里有什么东西,彻底碎了。
那种彻骨的失望,像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“周明宇。”
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觉得,天朗的玩具,比静怡的伤口更重要吗?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赵玉梅插嘴道:“你这叫什么话!天朗是男孩,是咱们家的未来!静怡一个丫头片子,能跟天朗比吗?”
“是吗?”
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一定很难看。
“原来,在你们眼里,我女儿连一个玩具都不如。”
“你……”
赵玉梅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。
我没再看他们。
抱着静怡,走进了房间。
轻轻把她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
看着她额头上刺眼的纱布,我的心像是被挖掉了一块。
我拿出手机。
没有打给宋佳。
而是找到了通讯录里一个存了很久,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。
李律师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,李律师吗?我是徐芷。”
“我决定了。”
“我们,打一场离婚官司。”
电话那头,李律师的声音沉稳而专业。
“好的,徐女士。诉求想好了吗?”
我想起了宋佳的话。
想起了那盘虾。
想起了那个乐高城堡。
想起了静怡那句“妈妈,虾是什么味道的”。
我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一片清明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我的诉求,只有一个。”
03
调解室的空气很压抑。
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桌子,像医院。
让人觉得一切美好的东西,都将在这里被解剖,然后宣告死亡。
周明宇和赵玉梅坐在我对面。
他们的脸上,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、胜利者般的傲慢。
在他们看来,这场离婚是我不自量力的挣扎。
而他们,牢牢握着王牌。
——周天朗。
来之前,周明宇找我谈过一次。
“徐芷,别闹了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他坐在沙发上,姿态居高临下。
“天朗必须留在周家,这是底线,没得商量。”
“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房子可以给你住,我再另外给你二十万。够意思了吧?”
赵玉梅则直接得多。
她堵在门口,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我告诉你,想带走我孙子,除非我死了!你要是敢闹上法庭,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,净身出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