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省钱,一天只吃一顿馒头,晚上开网约车开到凌晨四点的时候,我是不是人?
为了让她安心,把所有钱都交给她,自己口袋里只留下一百块饭钱的时候,我是不是人?
或许,在他们眼里,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。
我只是一个会赚钱的工具。
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血包。
现在,这个工具不想干了。
这个血包要为自己活一次。
赵秀梅的脚步声追了上来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。
“你想跑?没那么容易!”
“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,别想走出这个门!”
我终于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那张脸,和李月有七分相似。
也同样写满了自私和理所当然。
“放手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说什么屁话!你把我们家月月害成这样,一句放手就完了?”
她不依不饶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脸上。
“我害她?”
我笑了。
“她的病是天生的,不是我造成的。”
“给她看病的钱,一分不少,七十万,我凑齐了。”
“是她,你的好女儿,亲手把自己的救命钱,给了她的好弟弟。”
“你现在来问我为什么不管她?”
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,直直地刺向她。
“你应该去问你那个宝贝儿子。”
“问他,姐姐的命,和他那套婚房的首付,哪个更重要。”
赵秀梅被我堵得一时语塞。
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显然是心虚。
这件事,她不可能不知道。
李月那么听她的话,这么大的事,一定会和她商量。
她们母子三人,早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傻子,一个局外人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她回过神来,开始撒泼。
“那是我儿子的钱!是你这个当姐夫的,本来就该给他准备的!”
“你一个大男人,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,还有脸说?”
“我告诉你周诚,月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没完!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宁!”
她开始捶打我的胸口。
力道不大,但侮辱性极强。
我没有躲。
也没有还手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。
直到我的手机响了。
我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李军。
真是说曹操,曹操到。
我当着赵秀梅的面,按下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,立刻传来李军吊儿郎当的声音。
“喂,姐夫啊。”
“我姐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?”
“我听我妈说,你把我姐送回来了?你搞什么飞机啊?”
他的语气,充满了质问和不爽。
好像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。
赵秀梅一听到儿子的声音,立刻来了精神。
“儿子!你快骂骂这个畜生!”
“他不管你姐的死活了!他要把你姐扔在家里等死啊!”
电话那头的李军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。
“周诚,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?”
“不就七十万吗?你至于吗?”
“那钱我姐愿意给我,你管得着吗?”
“我告诉你,你现在、立刻、马上,把我姐送回医院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