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言不发,脚步甚至更快了。
走出医院大门,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。
我却感觉不到温暖。
浑身冰冷。
我把李月和她的行李,一起塞进了叫来的网约车里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们,眼神古怪。
我直接报出一个地址。
“师傅,去这个地方。”
那是李月娘家的地址。
李月听到地址,彻底傻眼了。
她停止了咒骂,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周诚,你……你不能这么对我。”
“我们是夫妻啊,你不能把我送回去。”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你别生气了行不行?”
她开始服软,开始哭泣。
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若是从前,我看到她哭,心早就碎了。
可现在。
我看着她流泪的样子,内心毫无波澜。
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鳄鱼的眼泪。
我转过头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这个我奋斗了八年的城市。
为了她,我在这里扎根,买房,安家。
也为了她,我现在一无所有。
车子很快到了她家楼下。
一个老旧的小区。
我付了钱,把她从车上弄下来,行李扔在旁边。
她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。
“周诚,我求你了,别走。”
“我们回家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钱我让我弟还给你,马上就还!”
我冷笑一声,甩开她的手。
“晚了。”
我推着她,走进那栋熟悉的单元楼。
楼道里昏暗又潮湿。
我熟练地找到她家的门,按响了门铃。
很快,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我那个一脸横肉的丈母娘,赵秀梅。
她看到我,先是愣了一下。
然后看到我身后的李月和地上的行李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“周诚?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大白天的,把月月弄回来干嘛?她不是该在医院吗?”
她的语气充满了质问,好像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。
我没说话。
只是把轮椅的扶手,塞进了她的手里。
“你女儿,我还给你了。”
赵秀梅被我这一下弄懵了。
“什么叫还给我了?你说的这是什么话!”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,冰冷地开口。
“给她治病的七十万,被她转给了你儿子李军买婚房。”
“现在,我没钱了。”
“这病,你们家自己治吧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,是赵秀梅气急败坏的尖叫声。
“周诚!你给我站住!”
“你个没良心的东西!你敢!”
03
我的身后,是地狱传来的咆哮。
赵秀梅的声音,尖利得能划破耳膜。
但我一步都没有停。
脚步踩在老旧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踩碎过去五年的时光。
那些愚蠢的,卑微的,自我感动的五年。
“周诚你这个白眼狼!”
“我们家月月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!”
“你让她生病,现在又不管她死活,你还是不是人!”
恶毒的咒骂像污水一样泼洒过来。
我甚至懒得回头。
不是人?
为了凑钱,在酒桌上被人当狗一样使唤,喝到胃出血的时候,我是不是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