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美兰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不止工作啊，还有个人问题呢。文杰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，你们做哥嫂的，也得上点心。等他在这边稳定下来，找个好姑娘，结婚买房，你们当哥嫂的，总得表示表示吧？”
图穷匕见。
这是要把小叔子从一个大小伙子，养成别人家的老公，一条龙服务到底。
而我和周文斌，就是那头被蒙上眼睛，要被使唤到老的驴。
我看着周文斌，他竟然一点都没听出弦外之音。
他拍着胸脯，大包大揽。
“妈，你放心，我弟弟结婚，我这个当哥的还能小气了？肯定风风光光地给他办！”
我心底最后温热，彻底凉了。
十年。
我们为了这个家，节衣缩食，不敢病，不敢穷，不敢停。
他转眼间，就要把我们用血汗换来的安稳，拱手送给别人。
送得那么理直气壮。
送得那么心甘情愿。
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，已经开始讨论让周文杰住哪个房间了。
“我看书房就不错，朝南，光线好。”刘美兰说。
“对对，把书桌电脑一搬，放张床，正合适。”周德海附和。
“哥，我晚上打游戏会有点吵。”周文杰终于开了金口。
“没事，”周文斌大手一挥，“你嫂子睡得死，吵不醒。”
他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。
仿佛我只是这个房子里的一个摆件。
我擦了擦手，缓缓走到客厅中央。
屋子里热烈的讨论声，因为我的介入，有了一瞬间的停顿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迎上他们的目光，淡淡地开口。
“我刚升职了。”
“要去广州分公司当主管，要去三年。”
“你们慢慢商量，不用管我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屋子，瞬间鸦雀无声。
刘美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周德海刚点燃的烟停在了嘴边。
周文杰手里的游戏，也忘了操作。
而我的好丈夫，周文斌，他脸上的表情，从错愕，到震惊，最后变成了不敢置信。
02
寂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客厅里那盏暖黄色的灯，此刻也显得格外冰冷。
最先打破沉默的，是刘美兰。
她的嗓音瞬间拔高，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许静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是升职的意思。”我语气平静，没有波澜。
“你少给我打马虎眼！”她猛地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，“你早不升职，晚不升职，偏偏这个时候升职？你分明就是故意的！你就是不想管文杰！”
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妈，公司升职，难道还要先跟您打报告，挑个黄道吉日吗？”
“你……”刘美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。
旁边的周德海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沉着脸开口。
“小静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文杰是你亲小叔子，他有困难，你们做哥嫂的搭把手，是应该的。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推脱责任？”
“责任？”我重复着这个词，“我只知道，我和文斌刚刚才卸下房贷的责任。至于其他的责任，谁生的，谁负责。”
这句话，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周德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