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早上九点,民政局门口见。”
第二天,他准时出现了。
他一夜没睡,双眼通红,胡子拉碴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。
他身边没有他的父母,也没有他的弟弟。
只有他一个人。
我们全程没有一句交流。
递材料,拍照,签字,按手印。
流程快得不可思议。
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上时。
我感觉,我背负了十年的枷锁,在这一刻,轰然碎裂。
走出民政局的大门。
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。
周文斌叫住了我。
“许静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那张截图,你是什么时候……”
他似乎想问,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防备他的。
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。
我只是淡淡地说。
“从你为了省一千块钱的镇痛泵,让我忍着刀口疼的时候。”
“从那个时候起,我就知道。”
“你,不爱我。”
说完,我迈开脚步,没有再停留。
我把他,和那段不堪的过去,永远地甩在了身后。
我回到那个已经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家。
我请了家政,把房子里所有属于周文斌的东西,都打包清了出去。
包括那个我们曾经计划要打造成家庭影院的书房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,给远在广州的李姐打了个电话。
“李姐,我这边都处理好了。”
“我订了后天的机票。”
“好的,小静,我们等你。”
“欢迎来到新世界。”
挂掉电话,我笑了。
是的。
新世界。
我的人生,终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。
没有吸血的原生家庭,没有拎不清的丈夫。
只有我自己,和我无限光明的未来。
我走到阳台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手机响了,是我妈打来的。
“静静啊,都还好吧?”
“妈,我很好。”
“我离婚了。”
“也升职了。”
“我要去广州了。”
电话那头,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。
“好孩子,受委屈了。”
“飞吧,去哪儿,爸妈都支持你。”
“累了,就回家。”
我的眼泪,终于掉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,不是委屈的泪水。
是释然,是感动,是重获新生的喜悦。
我看着远方的天空,一碧如洗。
广州,我来了。
我的新人生,我来了。
10
我在林薇家又住了一晚。
第二天,我叫了搬家公司。
不是搬走。
是扔东西。
那个房子里,所有属于周文斌的痕迹,都必须被清除干净。
他的衣服,鞋子,他喜欢的游戏机,他攒了多年的模型手办。
我通通让搬家师傅打包带走。
师傅问我这些东西送到哪里。
我说,送去最近的垃圾回收站。
师傅愣了一下,看着那些几乎全新的东西,眼神里满是可惜。
“姑娘,这……这可都是好东西啊。”
“在我眼里,不是。”
我平静地付了钱。
“麻烦你们了。”
师傅们没再多说,把一箱箱属于周文斌的“过去”,搬上了车。
车子开走的时候,我站在窗边,没有任何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