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头发烫成了复古的大波浪,妆容精致且凌厉,红唇像是刚刚饮过血。
我对面坐着的,正是江城。
他看起来有些局促。
身上那套西装虽然是新的,但剪裁并不合身,袖口还有些线头,显然是从哪个批发市场淘来的廉价货。他努力想要表现得绅士一些,但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身上瞟,那种混杂着自卑和贪婪的眼神,让我作呕。
他根本不认识我。
沈听生前虽然总跟我提起江城,但因为我一直在国外打理生意,加上沈听刻意不想让我看到她婚后的狼狈,所以我从未正式在江家人面前露过面。
这对我也算是一种保护色。
“杨小姐,听介绍人说,您也是做生意的?”江城端起咖啡,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,眼神却死死盯着我放在桌上的爱马仕鳄鱼皮包。
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,声音慵懒:“算是吧。家里老头子走得早,留下几个矿和几家公司,我也就是瞎管管。其实我这人没什么事业心,就想找个踏实人过日子。”
听到“几个矿”这三个字,江城的瞳孔瞬间放大,像是看见了腐肉的秃鹫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身子往前倾了倾:“杨小姐真是谦虚了。其实我也一样,虽然前段时间刚经历了一些……不幸,但我还是向往家庭温暖的。”
不幸?
他所谓的“不幸”,就是逼死了自己的发妻,然后拿着她的保险金在这里相亲?
我强忍着想把手里红酒泼在他脸上的冲动,故作惊讶地挑眉:“哦?江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啊,有什么不幸?”
江城叹了口气,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:“我前妻……她心理有些问题,抑郁症,前段时间走了。我这心里啊,一直空落落的。”
心理问题?抑郁症?
好一个死无对证。
我冷笑一声,面上却露出一丝同情:“那真是太遗憾了。不过人死不能复生,江先生也要向前看。”
说着,我故意抬起手腕,看了看时间。
手腕上那块镶满钻石的百达翡丽,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这块表当然是真的,只不过是我花了大价钱租来的。
为了这场戏,我可是下了血本。
就在我放下手腕的瞬间,我像是“不经意”地手滑了一下,那块价值百万的腕表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桌面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。
江城吓了一跳,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块表,心疼得仿佛磕坏的是他的心肝宝贝:“哎呀!杨小姐,这……这没事吧?这表可不便宜啊!”
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随意地拿起来看了看表面的一道划痕,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它扔进包里:“没事,磕坏了就换新的呗。反正也就是个戴着玩的玩意儿,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”
江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我清楚地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那是一种极度的贪婪,一种恨不得扑上来跪舔我的渴望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只是在审视一个猎物,那么现在,他是在膜拜一尊金佛。
“杨小姐……真是大气。”他声音有些发颤。
我勾起唇角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我这人就这样,对钱没什么概念。只要人对了,钱算什么?江先生,你说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