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了暴雪封山的那个除夕夜。
村里人嫌晦气，随便找个草席就把我卷着扔进了后山的乱葬岗。
我死后的第二天，知青丈夫就拿着我的回城名额，牵着村支书女儿的手回城享福了。
再睁眼，我回到了1977年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下来的那天。
1
「林婉同志，你是咱们村表现最好的知青，这次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本来是非你莫属的。」
村支书赵大力顿了顿，眼珠子在我和身边的男人身上转了一圈。
「但是呢，长青这孩子身体不好，干不了重活。你是他媳妇，是不是该发扬一下风格，把这个名额让给他？毕竟你们是一家人，谁回去都一样。」
顾长青坐在我旁边，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。
「婉婉，」顾长青红着眼眶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只有我能听懂的哀求，「你知道我有哮喘，再在这个穷沟沟里待下去，我会死的。你身体好，再等一年，明年肯定是你。」
上一世，我就被他这副可怜样骗了。
我心疼他身体弱，想着夫妻一体，谁先回城都一样。
只要他回去了，站稳脚跟，肯定会想办法接我。
所以我签了那个放弃名额的同意书。
结果呢？
他拿着那个名额回了城，转头就和赵大力的女儿赵秀秀搞在了一起。
为了彻底摆脱我这个农村的糟糠妻，他甚至没有告诉我他已经回城的消息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村里苦等。
直到那个除夕夜。
暴雪封山，我发着高烧去山上找我不慎走失的羊，那是大队的财产，丢了我赔不起。
我摔断了腿，冻死在那个冰冷的雪夜里。
死后魂魄不散，我眼睁睁看着村里人嫌我晦气，连口棺材都不给，用破草席卷了扔进乱葬岗。
野狗啃食我的尸骨。
而顾长青，正牵着赵秀秀的手，在城里有着暖气的楼房里，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。
他说：「那个黄脸婆终于死了，再也没人知道我是靠女人上位的了。」
赵秀秀娇笑着往他嘴里喂了一颗饺子：「死得好，省得还要我去处理。」
彻骨的恨意让我浑身发抖。
「婉婉？你怎么了？说话啊！」
顾长青见我久久不语，手指用力，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。
疼痛让我瞬间清醒。
我抽回手，看着眼前这张虚伪至极的脸。
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，那你们欠我的，这辈子都要连本带利地吐出来。
我抬起头，迎上赵大力那双算计的眼睛。
「支书，我不让。」
2
赵大力拿着烟枪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假笑一点点裂开。
顾长青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。
「婉婉，你在说什么胡话？我是你丈夫！」他急了，声音拔高了几度。
「丈夫怎么了？」
我冷冷地看着他，「主席教导我们，妇女能顶半边天。这个名额是我起早贪黑，给大队养猪、种地、修水库，拼了半条命换来的。凭什么因为你是我丈夫，我就得让给你？」
「你！」顾长青气得脸皮涨红。
赵大力把烟枪往桌上重重一磕。
「林知青！做人要有觉悟！长青身体不好是事实，照顾弱小也是咱们的传统美德。再说了，这名额虽说是推荐，最后盖章还是得经过大队部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