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。
上一世我没听出来，这一世我听得真切。
他的意思是，如果我不主动让，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名额作废，或者直接改名。
但我不能硬刚。
现在是1977年夏天，离恢复高考还有几个月。
这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，是目前唯一回城的路。
如果我硬抢，赵大力作为地头蛇，肯定会给我使绊子。
我必须得智取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眼泪说来就来，瞬间盈满眼眶。
「支书，不是我不让，是……是我有了。」
我捂着肚子，一脸羞涩又惶恐。
「什么？」顾长青傻了。
赵大力也愣住了。
「长青，你忘了？上个月那天晚上……」我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顾长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当然记得上个月那天晚上。
但他记得的不是和我，而是和赵秀秀在玉米地里鬼混。
那天我发着烧在家躺着，他彻夜未归。
如果我现在怀孕了，那孩子肯定不是那天晚上的。
但他不敢说。
因为那天晚上他的行踪见不得光。
「支书，」我擦了擦眼泪，「我有了身孕，更不能留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受苦了。长青是孩子他爹，他肯定也希望孩子能生在城里，受好的教育，对吧长青？」
我转头看向顾长青，眼神无辜又热切。
顾长青像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如果反驳，就得解释那天晚上他没碰我。
但他怎么解释？
说他那天晚上在陪支书女儿看星星？
赵大力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女儿赵秀秀早就跟他通过气，说顾长青是她看上的人。
现在顾长青的「媳妇」怀孕了，这事儿就变得棘手了。
「这事……容后再议。」赵大力挥了挥手，不耐烦地把我们赶了出去。
3
出了大队部，顾长青一把将我拽到无人的墙角。
「林婉！你撒什么谎？我上个月根本没碰你！」
他压低声音咆哮，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。
我甩开他的手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「是吗？那你那天晚上去哪儿了？我怎么记得你跟我说，你去帮支书家修猪圈了？修了一整夜？」
顾长青噎住了。
他眼神闪烁，不敢看我。
「我……我那就是去修猪圈了！太累了就在草垛上眯了一会儿。」
「哦，」我点点头，「那可能是我记错日子了，是上上个月？」
「你！」顾长青气结，「反正你没怀孕！你赶紧去跟支书说清楚，把名额让给我！不然……不然我就跟你离婚！」
以前只要他提离婚，我就慌了神，什么都依他。
但现在，这两个字对我来说，简直是天籁之音。
不过，现在还不是离婚的时候。
我得利用这层关系，把他们这对狗男女彻底锁死。
「长青，」我软下语气，拉住他的袖子，「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家。你想啊，我要是回了城，进了大学，每个月有补贴，还能分房。到时候我把你接过去，咱们不就都能回城了吗？你是男人，要有长远眼光。」
顾长青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想过这个可能性。
在他心里，我一直是个只会干活的蠢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