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外婆好一点。
我还能回去工作。
结果,现实给了我一耳光。
医生说,大概率是要照顾一辈子的。
没有“好一点”“奇迹”的说法。
我辞了职。
搬回老城区的老房子。
公司的领导惋惜地说随时欢迎回去。
但我知道,那是客气话。
头三年最难。
外婆情绪不稳定,经常半夜哭喊。
我学会了打针、换药、处理大小便失禁。
手腕得了腱鞘炎,腰肌劳损,神经衰弱。
最穷的时候,连买尿垫的钱都要省。
第四年。
我开始接私活。
白天照顾外婆,晚上做设计图。
客户不知道我的情况。
一味抱怨我为什么总在深夜回复消息。
第五年。
外婆终于接受了现实,不再闹了。
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。
如果麻木也算一种习惯的话。
第八年。
沈浩结婚了。
婚礼很有排面。
舅妈拉着我的手说:
“媛媛,多亏你照顾外婆,我们才能安心给浩浩办婚事。”
说完,象征性的塞给我一个二百块钱的红包。
第十年。
我三十岁。
朋友介绍相亲。
对方听说我要照顾瘫痪外婆,见了一次就没下文了。
第十三年。
我手腕疼得握不住鼠标,去医院检查,是严重的腕管综合征。
医生建议手术。
可我没法住院,因为外婆离不开人。
今年,第十五年。
我三十五岁,未婚,无业。
全部积蓄六万八千块。
其中五万是预备给外婆下次住院的押金。
......
苦苦熬了十五年,终于迎来了好转。
昨天街道来通知。
这片老城区要拆迁了。
评估价出来了:【八百九十万】
消息是下午传开的。
我当时正在给外婆按摩腿。
住隔壁的居委会主任王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。
“媛媛!评估价出来了!八百九十万!”
我手顿了一下,继续按摩:“哦。”
王姐瞪大眼睛:
“哦?八百九十万啊媛媛!你听见没有?你外婆这老房子值八百九十万!”
外婆含糊地问:“啥?多少钱?”
王姐凑到外婆耳边喊:
“八百万!不,八百九十万,老嫂子,你要成富翁啦!”
外婆眼睛眨了眨,没说话。
王姐拉着我往外走,悄声:
“媛媛,这钱可得把牢了,你这十五年怎么过的,咱们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,要是这钱不给你,天理不容!”
我笑笑:“看外婆怎么安排吧。”
王姐急的跺了下脚:
“你可不能傻,你舅舅一家什么德行你不知道?还有你那个表哥,一年来看过几回?这钱要是落到他们手里......”
她没说下去。
懂的都懂。
晚饭时分。
舅舅一家就上门了。
不,应该说是沈浩一家。
舅舅三年前心梗走了。
现在来的是沈浩、他妻子张丽,还有他们五岁的儿子小宝。
“奶奶!我们来看您啦!”
沈浩人还没进门,声音先到了。
他提着两箱牛奶,张丽拎着一袋苹果。
小宝冲进来,直奔桌上的饼干盒。
沈浩冲我笑:“姐,忙着呢?”
“嗯。”
我继续喂外婆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