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生日蛋糕上的不是蜡烛，是催命符
周俊驰把生日蛋糕推到我面前时，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、甜到发腻的奶油味。
“许愿吧，晚晚。”他笑得很温柔，手指上还沾着一点蓝色的奶油——那是李薇薇最喜欢的蒂芙尼蓝。
蛋糕上插着二十七根蜡烛，烛火晃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闭上眼，听见李薇薇娇滴滴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：“俊驰哥，你帮我看看这条项链好不好看？你上次说那个天鹅吊坠很适合我……”
“等下。”周俊驰对着手机说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。
我睁开眼，看见他正低头打字。烛火的光落在他侧脸上，那道我吻过无数次的疤痕在光影里忽明忽暗——那是大三那年，他替我挡开飞来的篮球留下的。
“许好了？”他抬头，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。
我吹灭了蜡烛。
二十七朵小火苗噗地一声全灭了，留下一缕青烟，和蛋糕上那行用红色果酱写的字：“祝我的晚晚永远十八岁”。
永远十八岁。
我十八岁那年遇见周俊驰，在学生会招新的摊位前。他穿白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正在给一个女生登记。那女生扎高马尾，发尾扫过他手背，他笑着往后退了半步。
后来他告诉我，他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。
“你站在树荫底下，手里抱着书，眼睛亮得像刚洗完的葡萄。”他说这话时，我们已经在一起三个月，在学校后街的烧烤摊，他一边说一边给我剥虾，虾壳在一次性餐盘里堆成小山。
现在那双“像葡萄”的眼睛正看着他，看他用拇指擦掉屏幕上一处污渍——李薇薇刚发来的自拍，锁骨上挂着那条他上周才说“太俗气”的天鹅项链。
“林晚晚？”周俊驰终于放下手机，“切蛋糕啊。”
我没动。
他自顾自拿起塑料刀，从“永”字那里切下去。奶油塌了一块，露出里面芒果夹心——李薇薇芒果过敏，所以我从来不在蛋糕里放芒果。
“对了，”他把第一块蛋糕递给我，叉子尖上插着一颗完整的草莓，“薇薇下个月毕业汇报演出，缺个钢琴伴奏。我记得你考过十级？”
我接蛋糕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就帮个忙。”他又补充，语气像在说“顺便帮我带杯咖啡”，“她这次演出很重要，关系到保研资格。”
塑料叉子的齿尖扎进草莓，红色汁液渗出来，像血。
“周俊驰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比想象中平静，“今天是我生日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他笑了，伸手想揉我的头发——这个动作他做了七年，从我二十岁到二十七岁，从宿舍楼下到合租房里，“所以这不是给你过生日嘛。蛋糕、礼物、蜡烛，哪样少了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，推到我面前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条项链。银色链子，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——和我淘宝收藏夹里躺了半年的那条一模一样，连价格标签都没撕：￥129.9。
而李薇薇锁骨上那条天鹅，我在专柜见过标价：￥5299。
“喜欢吗？”周俊驰凑过来，呼吸喷在我耳廓上，“你上次说想要个月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