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打得偏过头去，耳朵里一阵嗡鸣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口中尝到了腥甜的味道。
靳怀收回手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自己不小心？若是没人推你，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掉下去！”
他几步走到我面前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领，将我半提起来。
“沈清，你好狠的心肠！凝雪那么善良，你怎么下得去手？”
我看着他通红的双眼，只觉得陌生又荒谬。
“我没有推她。”
我平静地说道。
“还敢狡辩！”
靳怀松手，我重重摔回地上。
他目光四处搜寻，忽然落在了我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上。
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，也是我最珍视的东西。
他一把扯下玉佩。
“不要！”
我惊呼出声，伸手去抢。
但他动作更快，扬手便将那块上好的羊脂玉佩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玉佩四分五裂。
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，心也跟着碾碎了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害人，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，只会给你母亲蒙羞！”
靳怀踩着那些碎片，脚尖用力碾磨，直到将它们踩成粉末。
“晦气的东西！”
他骂道。
婆母此时也开了口，声音尖利。
“怀儿说得对，这等毒妇，若不是看在亲家老爷的面子上，早该休了！如今虽然留着，但这管家之权，断不能再交由她手。”
她招了招手，一个面生的妇人走了进来。
那是靳怀的远房表嫂，大字不识几个，平日里最是贪婪市侩。
“从今日起，府里的对牌钥匙，都交给刘嫂子管。”
婆母命令道。
红玉在旁边急得直哭：“老夫人，那可是夫人的嫁妆铺子，怎么能交给外人……”
“掌嘴！”
婆母厉喝一声。
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，按住红玉便是左右开弓。
我看着红玉红肿的脸颊，心下一沉，只觉得浑身脱力。
我护不住我的母亲遗物，护不住我的嫁妆，连我的丫鬟都护不住。
这就是我一心一意扶持了三年的夫家。
闹剧散场后，我被禁足在偏院。
入夜，偏院的门被推开。
靳怀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我红肿的半边脸，眉头皱了一下，随即将一个小瓷盒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上好的活血化瘀膏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语气里透着一种施舍的意味。
“今日我是气急了才动手，你也该反省反省。凝雪腿落下残疾，以后你多让着她些。”
我看着那盒药膏。
那是最廉价的猪油膏，市井上十文钱一大盒，只有贫苦人家才会用。
而柳凝雪用的，是宫里赏下来的玉肌散。
我拿起那盒药膏，在他注视下，慢慢打开盖子。
一股劣质的油脂味扑鼻而来。
“多谢夫君。”
我轻声说道。
靳怀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，点了点头。
“只要你安分守己，靳家主母的位置还是你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