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手指挖出一块药膏,面无表情地抹在脸上。
冰凉油腻的触感传来。
我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。
父亲的病,该到最关键的时候了,这个时候不能撕破脸。
3. 跪碎骨夺命参
父亲病重,需用百年老参吊着一口气。
这参极难得,往日里都是我拿着自己的嫁妆银子,托了关系从回春堂定下的。
这日,红玉匆匆跑进偏院,手里拿着一个空荡荡的药包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夫人,不好了!回春堂的掌柜说,这月的参被老爷截下了!”
我心头一跳站起身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爷说……说这参太贵,既然夫人已经被剥夺了管家权,这银子便不能再从公中出,就连您私库的钥匙,也被刘嫂子拿走了。”。
父亲的病拖不得,断了一日的药,便是要他的命!
我顾不得禁足的命令,推开院门便往柳凝雪的院子冲去。
靳怀果然在那里。
我冲进去时,正看到柳凝雪半倚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颗红艳艳的果子在啃。
那是南方进贡的荔枝,需用冰块镇着快马加鞭送来,一颗便值千金。
而桌上,还摆着那支原本该送去沈府的老参。
见我闯进来,靳怀皱了皱眉,将剥好的荔枝喂到柳凝雪嘴边。
“谁让你出来的?滚回去。”
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支老参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把参给我。”
靳怀冷笑一声,拿起那支参把玩。
“沈清,这参是你父亲的命,怎么,你想要?”
“这是我用自己的嫁妆银子定的!”
“你的嫁妆?你既嫁入靳家,你的人、你的钱,便都是靳家的。”
靳怀慢条斯理地说道,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想要参也可以。凝雪的腿还在疼,你若是能在她门前的碎石地上跪满两个时辰,诚心忏悔,我便让人把参送去沈府。”
柳凝雪娇嗔一声:“夫君,姐姐身子骨弱,那碎石地可是刚铺的,若是伤着了膝盖可怎么好?”
靳怀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“那是她欠你的。”
我看着门外那片新铺的碎石路。
那是为了防滑特意铺设的尖锐碎石,每一颗都棱角分明。
“跪不跪?”
靳怀把玩着那支参,作势要往火盆里扔。
“我跪。”
我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走到院中。
掀开裙摆,双膝重重砸在碎石上。
尖锐的石子瞬间刺破了布料,扎进皮肉里。
痛意钻心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屋内传来柳凝雪的娇笑声和靳怀的低语声。
他们在吃着荔枝,谈论着诗词歌赋。
我跪在院中,看着眼前晃动的树影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膝盖下的血迹晕染开来,将身下的碎石染成了暗红色。
我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,只有刺骨的痛还在不断提醒我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