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承洲瞳孔微微一震,勉强压下心里的震惊,语气有些飘忽:“当然不是,您别乱猜了,我只是,只是出去办点事。”
“你不承认也没用,你还真打量着你和苏吟萱那点事儿我不知道呢,往日里你们私下见个几面也就罢了,那孩子是个好的,我也瞧着不错,只要你们别做过分的事,我就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“可现下是什么光景,钱大人带人去苏府是干什么去的,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,苏家出事,京中谁不避着点,生怕惹上一身腥,偏偏你傻,上赶着凑过去。”
侯夫人帮宁承洲掸了掸衣服,苦口婆心道。
“娘,您也觉得吟萱不错吧?儿子也觉得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姑娘了。”宁承洲眼前一亮,心里涌出一点喜意,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,声音也变得欢快起来。
侯夫人看着眼前傻乐的儿子,都要被气笑了。
感情她说了这么多,这傻小子就只听到那一句。
“她再好又能怎么样,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挑选媳妇,哪个不是精挑细选,家世,才情,相貌,品性缺一不可,你和她的事,就别想了。明日府上办宴,世家贵女众多,你好好看看有没有中意的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宁承洲晃了晃侯夫人的胳膊,撒娇道:“娘,姑姑是当朝皇后,大伯父又是镇国大将军,咱们家不需要锦上添花,您就同意我和吟萱的事吧,儿子真的心悦她。”
侯夫人脸色一板,厉声道:“胡闹!但凡她是个身世清白的良家女子,我也就咬牙依着你了,原也不指望你什么。可她如今是罪臣之女,如何能与你为配?!”
她还想再多说几句,可看着宁承洲失望的眼神,她忽然心软了。
这个儿子是她看着长大的,自幼就宠溺惯了,要什么给什么,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,才养得他这么单纯不知世事。
原本想着以后有大儿子撑着侯府,就让他这样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。现在看来,有些事儿是别人替代不了的,以后还是得多教着点啊。
“若你真心喜欢她,等个一年半载的,风头过去了,娘亲自帮你纳了她如何?”侯夫人缓和了语气。
“不行,她不会同意的。娘,我想娶她为妻。”
“娶?”侯夫人冷笑,“让她做妾都是抬举了她!”
又转头吩咐道:“把二公子带到祠堂去,让他好好反省反省!”
宁承洲转身就跑。
“娘,我今天必须得去看看她,等我回来再去给您请罪。”
“你这个孽子,快,都给我按住他!”侯夫人大怒。
在七八个下人的围追堵截之下,宁承洲很快就被制住,带到了祠堂。
祠堂里只有他和秋水两个人,门外站了两个侍卫,院门口还有四个人看着,他根本出不去。
宁承洲的心里焦虑不已,在祠堂的蒲团边上忐忑不安地来回踱步。
吟萱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她现在在哪,是否安好。
这两日没有听说皇上召见哪位大臣,都察院那边也没有动静,既然钱大人今日就带人去了苏府,说明已经结案了,那就证明至少苏家人的性命无虞,她现在是安全的。
等到晚上秋水去领膳食的时候,宁承洲叫住了他:“秋水,我知道是你告的密,我不怪你。”
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,他的嗓音有点沙哑。
“只是能不能请你偷偷帮我看看她是否安全,再帮我送一些银钱给她。”
“是,二公子,奴才现在就去。”
转身出门后,秋水心里难受得紧,二公子有多喜欢苏姑娘,他是知道的,现在变成这般,二公子肯定又担心又煎熬,他也不忍心看着二公子这样。
可是他是侯府的家生子,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都在夫人手里拿捏着,夫人发话,他不敢不听啊。
二公子,就算秋水对不住您了。
宁平侯府大门口。
“姑娘,我家二公子请您进去,请跟我来。”
苏吟萱在宁平侯府门前等了一会儿,就有一个小丫鬟出来引了她进去。
一路上苏吟萱几番想跟小丫鬟搭话,她都闭口不言,沉默着将苏吟萱带到浮云轩的凉亭处。
苏吟萱心里蒙上一层疑云,浮云轩是宁二公子的住处不假,只是那丫鬟却不曾在宁二身边见过,宁二知道是她来了,为了掩人耳目,也该遣他身边信得过的人才是。
“苏姑娘。”
苏吟萱转头望去,是宁二公子身边的小厮秋水。
她心中的疑惑顿时去了一半。
“可是你家公子让你带我过去见他?”苏吟萱边说边往凉亭外走去,今日她出来的时间已经太久了,见完宁二得尽快回去,以免听荷她们起疑心。
秋水却站在那一动不动,“苏姑娘,我家二公子说了,请姑娘回去,以后也不必再见了。”
苏吟萱的脚步顿住,一股凉气冲上心头。
“宁二公子当真这么说?”
“小人不敢作假,确实是二公子亲口所言,二公子说,他和您现在的身份有如云泥之别,不适合再见面。”
说着,秋水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腾云纹荷包。
“这是二公子让小人转交给姑娘的,里面有五百两银票,二公子说,这银票就算全了您和他往日的情分,请您往后莫要再纠缠。”
苏吟萱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荷包,唇线紧绷,平日晶莹透亮的眼睛开始泛红,气得浑身微微颤抖。
“纠缠?!”苏吟萱冷笑。
“连他也如此轻视于我?!”
“好好好,你们宁平侯府的大门我苏吟萱高攀不起!”
苏吟萱气坏了,一把夺过秋水手上的荷包扔到凉亭旁的湖里,转身就走。
一口气走到侯府看不见的地方,她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。
难怪她今日在客栈观察了一整天,都没看见宁二的身影,连宴会都没出席,看来宁平侯府把他看得很严。
侯府不希望宁二再和她来往,才安排了这一出戏,想要断了她的念想。
此事不知是侯爷还是侯夫人出的手,不过不管是谁,都不是她能抗衡的,如果让侯府觉得她心有妄想,转而对她出手,那她就危险了。
因此刚才不管是佯装羞愤,还是扔了荷包,都是为了让侯府相信,她不堪其辱,决意与宁二一刀两断。
看来,宁二这边是暂时指望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