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世子那边,她得多上点心,不能再出岔子了。
回到雅舍园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“哎呦,姑娘怎么回来得那么晚?奴婢和竹韵都担心坏了。”听荷急忙迎了上来,满脸焦急。
“对呀,姑娘,您若是出了事,让我们怎么跟世子爷交代啊。”竹韵道。
苏吟萱瞥了她们俩一眼,敷衍道:“往平湖居的路有点生疏,便耽搁了。”
这二人,表现得热情又焦急,好像很为她着想似的,以为她看不出来她们眼底的不满和轻视吗?
听荷和竹韵对视了一眼,问道:“不知姑娘可有用膳?奴婢让人传些膳食来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
苏吟萱中午只吃了些点心,确实有些饿了。
用过晚膳,沐浴更衣后,苏吟萱躺在床上,才觉得怅然。
曾经,嫁给宁二公子是她的目标,也是她的梦想。
她喜欢他稚子般的童真,喜欢他鲜衣怒马的热烈,更喜欢他眸子里的全心全意。
她也喜欢他贵重的身份,喜欢他清正的家风,喜欢他简单的家庭和明理的父母。
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人生顺遂的情况下,如果她还是宁远将军府的嫡出小姐,她和他可以万事不愁,哪怕做一辈子的快乐废物也行。
可惜将军府没了,这一切都化成了泡沫,她和宁二不再般配,宁二也帮不了她。
希望崔世子真如传闻一般,对五皇子妃情根深种吧。
临睡去的那一刻,苏吟萱昏昏沉沉地想。
后面接连几日,崔淮安都没来过别院,苏吟萱有些急了。
难道崔世子把她丢在别院就给忘了?
这可不行,她时间不多,可没耐心等他什么时候突然想起她。
她必须得主动出击!
到了晚上,等所有人都入睡后,苏吟萱推开房门,走到檐下台阶上坐着。
冬日的夜晚温度很低,冷风吹过,冰寒刺骨,苏吟萱只穿着中衣,冻得不由自主地发抖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虽然冷得不行,但是苏吟萱心里很满意,还好是冬日,想要生个病轻而易举,若是夏日,吹一整晚风也不一定有效。
果不其然,不过一两个时辰,苏吟萱的意识就开始昏沉。
她摸摸自己的额头,烫得厉害,看来是稳了。
苏吟萱这才迷迷糊糊的进了门。
第二日清晨。
听荷推开房门唤道:“姑娘,该起来洗漱了。”
“姑娘?”
连唤了几声,芙蓉帐内都静悄悄的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听荷一边把手中的铜盆放在盆架上,一边对竹韵说道:“竹韵,你去看看姑娘,唤了几声都没应,别是生病了。”
“生什么病,我看她就是懒虫上身。”
竹韵昨晚没有睡好,心里有些不痛快,小声嘀咕道:“还以为世子爷喜欢她,以后多来几回,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。现在可倒好,这都好几天了,世子爷连一句话都没有,依我看,世子爷根本就不在意她,倒是给咱们俩落了个主子。“
听荷脸色一变,赶紧走过去捂住竹韵的嘴。
她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芙蓉帐,低声斥道:“你胡说什么呢?可别被姑娘给听见了。”
竹韵拉下听荷的手,不耐烦道:“我知道,我这不是压着声吗?!”
说完,竹韵才向床边走去。
听荷在她身后有些无奈,竹韵一直都是这个性子,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的。
掀开芙蓉账,竹韵一眼就看出不对劲,苏吟萱的小脸通红,身体一直在发抖,嘴里还小声呓语着什么。
“呀,听荷,姑娘果然是生病了,你来照顾姑娘,我去请大夫。”竹韵拔腿就往外跑。
她可不想待在屋里照顾病人,光是伺候换衣就能把人累半死,还得擦拭梳洗。
大约半个时辰,竹韵带着大夫回到雅舍园的时候,苏吟萱已经换好了衣裳。
大夫拿出一个方形手帕搭在苏吟萱的手腕上,然后才伸出手指为其把脉,沉吟片刻后说道:“姑娘脉象浮紧,脉搏滑涩无力,恐是湿邪外侵,致使高热惊厥,待我开上几服药,给你们姑娘服下,便可退热了。”
“多谢李大夫。”听荷引了李大夫去开方子抓药。
接连两日,苏吟萱喝了药都不见好转,病情反而愈发严重,连林管事都来问了好几次。
“这可怎么办呀林管事,万一姑娘不好了,世子爷问罪下来,我们怎么交代呀。”竹韵这下是真的急了。
林管事沉默。
眼看着苏姑娘越发虚弱,林管事一跺脚,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罢了,我去找一趟世子爷,大不了被申饬一顿,总比苏姑娘病重,哪天世子爷想起来了,又问罪咱们的好。”
没有人发现,床上原本该昏迷不醒的人勾起了唇。
刑部。
崔淮安刚下值,低头思索着天照国入侵大景边境一事,天照国是游牧民族,国内高山丘陵居多,少有农田,每每到冬日,都要骚扰大景边境,动作也不大,劫掠些粮食银钱就跑,很是让人头疼。
“世子,平湖居的管事来报,说是苏姑娘病重,已经好几日了,请世子过去看看。”南风上前给崔淮安披上大氅。
苏姑娘?
崔淮安怔了怔,这才想起来那日安置在别院的女子,这几天太忙,竟是把她忘了。
不过他并不打算去看她,左不过是些邀宠的手段罢了,既然要跟着他,还是得立些规矩,以免她往后恃宠而骄。
“既然病了,那就去请大夫,找我做什么。”崔淮安挑了挑眉,头也不回地进了马车。
南风也跟着钻进马车,然后对马夫道:“走吧,回国公府。”
一路上,南风眼观鼻鼻观心,时不时地偷偷转动眼珠,瞟一眼崔淮安。
在南风瞟了不知多少次后,崔淮安终于开口了:“去平湖居。”
南风一乐,就知道世子爷忍不住,这个瓜他终于吃到嘴了。
嗯?吃瓜?这个词他好像还是从五皇子妃那学的。
南风的思绪又开始发散。
另一边。
林管事一路上愁得不行,世子爷让他去请大夫,可大夫看了,始终不见效果。听说四诊堂的王大夫治疗风寒很是拿手,只是四诊堂诊费昂贵,只为达官贵人看病,他也请不起。
这可怎么是好?!
不料等他回到雅舍园,却惊讶地发现南风在屋外守着。
这……莫非世子爷来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