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苏吟萱吃完琵琶酥后,崔淮安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我先走了,你再休息会。”
“别走。”苏吟萱拉住他的手,满脸不安,“别走,再陪我一会行吗?我有些害怕。”
崔淮安回握住她的手,扶着她躺了下来,给她掖了掖被角,缓声道:“睡吧,我就在这陪着你,等你睡着了我再走。”
“真的?”苏吟萱还是不放心。
崔淮安点了点头。
苏吟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,才闭上眼睛休息,只左手还牢牢地攥着他的手指,仿佛生怕他趁她不注意跑了。
崔淮安出神地盯着她的侧脸。
其实除了长相,除了都爱吃雅食斋的琵琶酥,她和清姿还是很不一样的。
等到苏吟萱的呼吸渐渐开始沉重,崔淮安知道她已经睡着了,这才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,起身离开雅舍园。
临走的时候,还交代听荷:“照顾好你家姑娘,有什么事,随时让林管事来找我。”
“世子爷真宠爱苏姑娘,还特意等苏姑娘睡着了才离开。”竹韵看着崔淮安大步流星的背影,眼里充满了羡慕。
听荷扫了她一眼,嘱咐道:“所以啊,你往后不可再对苏姑娘没大没小的了,要是让世子爷知道了,有你好受的。”
“知道了,我以后像供菩萨一样供着她。”竹韵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听荷也跟了进去,她和竹韵住一间房,“那你今天晚上守夜可得仔细着点儿。”
听着两个丫鬟逐渐远去的声音,苏吟萱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还好今日不算一无所获,也不枉她这两日每天晚上都去吹一会冷风。
希望能尽快见到父亲和兄长,问清楚是怎么回事。
她才不相信崔淮安说的话,恐怕他是因为大理寺卿是季清姿的父亲,不想让自己追查才故意这样说的。
一旦自己翻案,就算陷害父亲的事情跟大理寺卿季大人没关系,此案由他主审,他也逃不掉一个失职之罪!
刚开始听见崔淮安说的话时,她确实很震惊,可再一思索,崔淮安说的事根本站不住脚。
一则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此事,如果此事是真的,泰安十二年到如今,也有整整十四年了,为何两家从未有过往来?连年节礼都未曾互送过?
二则如果季大人真如崔淮安所说的那样感念父亲的救命之恩,眼看她求助无门,走投无路,为何不肯伸出援手助她见一见父亲?抄家当日,她在街上走了几个时辰,也不曾见季大人派人来找过她。
最重要的是,她相信自己的父亲不仅仅是一个好父亲,更是一个好将军!
苏吟萱的病情又过了几日才渐渐好转,这几日,崔淮安每日下值后都过来陪她说说话,亲眼看着她喝完药睡下后才走,两人因此熟稔了不少。
只是苏吟萱每每提及去刑部大牢一事,都被崔淮安以她身子虚弱为由挡了回来,苏吟萱无奈,只得耐起性子将养身体。
这日,她陪着崔淮安在别院的小花园散步,忍不住又提起了此事。
“世子打算什么时候安排我去看望爹爹和兄长?”
“等过两日你身子大好了,我亲自带你过去。”崔淮安还是这句话。
“我已经好了,真的,不信你摸摸,”苏吟萱急了,一把拉起崔淮安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,“是不是冰冰凉凉的,一点都不发热了?我现在精神着呢,而且,而且我就是去看看爹爹好不好,不费什么精力的。”
“可是我最近公务繁忙,没什么时间,况且……”
“不妨事的,我自己去也可以。”崔淮安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苏吟萱打断了,“只需要你……给我出个信物。”苏吟萱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崔淮安抚额。
算了,让她尽快去一趟刑部大牢也好,省得整日里惦记着,于她养病也有碍。
“也罢,明日我让南风陪你去一趟。” 崔淮安松口道。
“谢谢世子。”苏吟萱欣喜异常,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围着他转了一圈,“世子,你真是个好人,是我见过除了爹爹和兄长之外最好的人了。”
好人?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,身为刑部左侍郎,他见过的人不知凡几,有的人对他破口大骂,也有的人对他感恩戴德,他早就已经麻木了。
可是不知为何,也许是眼前小姑娘的快乐感染了他,他的心底也生出了一丝实实在在的欢喜。
次日。
苏吟萱收拾好,带着听荷出门,南风已经在平湖居外等着她了。
“苏姑娘,属下奉世子之命在此等侯姑娘。”南风拱手行了一礼。
苏吟萱微微一笑,点头示意, “有劳公子了。”
“不敢当,苏姑娘客气了。”
等苏吟萱和听荷上了马车,南风一挥鞭子,鞭尾不轻不重的落在马屁股上,马车稳稳地向前跑起来。
“姑娘,您大病初愈,不易受凉,用汤婆子暖和暖和吧。”听荷一股脑给苏吟萱塞了好几个汤婆子,怀里抱着一个,腿上置着一个,脚下还放了一个。
苏吟萱看着身上挂满的汤婆子,哭笑不得。
谁知这还没完,听荷又拿出食盒,打开盖子,夹了一块琵琶酥放在苏吟萱面前的碟子里,说道:“我看您早上都没用膳,便准备了一份糕点,您不是爱吃琵琶酥吗?从平湖居到刑部大牢可还有一段路要走呢,您快吃点充充饥。”
苏吟萱心里挂着事,倒没觉得饿,不过听荷一腔热情,她也不好拂了她的意,只好拿起一块琵琶酥,轻轻咬了一小口。
这琵琶酥又干又腻,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口味,也不知五皇子妃怎么会喜欢吃这个。
“姑娘,喝口茶。”听荷递过一杯茶。
苏吟萱接过杯子,抿了一口,说道:“别忙活了,你也快吃点。”
“是,谢姑娘赏。”
马车已经到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,路过宁远将军府的时候,苏吟萱掀开帘子向外看去。
这里还是这么热闹,讨价还价的商贩,走街串巷的卖货郎,还有蹦蹦跳跳的小孩子。
除了宁远将军府的大门上多了几张封条,一切都没变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爬上苏吟萱的心头。
宁远将军府没了,于这京城而言就好似没了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。
而那些陷害苏家的人,那些尸位素餐的人,却还在高堂上玩弄风云。
她一个闺阁女子,没有靠山,没有人手,也没有银子,真的能查出真相,将背后之人拉下马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