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,像融化的蜜糖,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,懒洋洋地洒在婴儿床里。
陆廷琛是被一阵奶声奶气的“咿呀”声唤醒的。
他睁开眼,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习惯性地先看向身边。
苏晚还在熟睡。
她侧躺着,长发如瀑,睡颜恬静,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,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经历了那么多风雨,她现在的睡眠很沉,很安稳。
陆廷琛的心,瞬间被这画面熨贴得无比柔软。
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,惊扰了她的美梦。然后,他轻手轻脚地转身,看向了床边的婴儿床。
这一看,他那张平日里在商界杀伐果断的俊脸,瞬间融化成了一池春水。
婴儿床里,那个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小团子,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世界。
那是他和苏晚的女儿,陆星晚。
小星晚继承了苏晚那头柔软的黑发,此刻正像小蘑菇一样顶在头上。她的皮肤白得像瓷,透着健康的粉晕,最让人移不开眼的,是她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像极了苏晚,却又多了几分陆廷琛神韵的眼睛。
眼型是苏晚的杏眼,清澈明亮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陆廷琛才有的机灵劲儿和探究欲。此刻,她正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拳头,看到陆廷琛看她,她忽然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没牙的、口水直流的笑容。
“咿呀~爸爸~”
含糊不清的音节,像羽毛一样,挠在陆廷琛的心尖上。
陆廷琛瞬间被萌得神魂颠倒,什么董事会,什么财报,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立刻凑过去,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。
小肉团子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,用力往嘴里塞,显然把她当成了磨牙棒。
“宝贝,爸爸在这儿。”陆廷琛的声音,瞬间降了八个度,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被窝动了动。
苏晚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:“吵醒了?星晚乖不乖?”
陆廷琛立刻回头,给了妻子一个安抚的笑容:“没吵,她刚醒。很乖。”
他嘴上说着“很乖”,手却飞快地从女儿手里把自己的手指解救出来,然后迅速抓起旁边的小毛巾,熟练地给女儿擦口水。
苏晚撑起身子,看着眼前父女俩互动的画面,忍不住笑了。
阳光下,那个曾经冷酷孤傲的男人,此刻正半跪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一个小不点,动作笨拙却无比虔诚。
“你呀,”苏晚靠在床头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“在公司是雷厉风行的陆总,在家就是个高级保姆。”
陆廷琛一边给女儿换尿布,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:“这叫疼老婆爱女儿。”
他刚给女儿换好尿布,小星晚似乎心情很好,忽然对着他“咯咯咯”地笑了起来,口水喷了他一脸。
陆廷琛不仅不恼,反而兴奋地转头看向苏晚:“你看!晚晚!女儿对我笑了!她肯定最喜欢我!”
苏晚挑了挑眉,故意逗他:“是吗?我怎么记得,昨天晚上是谁抱着她哄了半小时,她还是哭?最后是我一抱,她就不哭了?”
陆廷琛的脸,瞬间垮了下来。
那是他作为“女儿奴”的一生之痛。
只要女儿一哭,不管他在做什么,都会立刻慌了手脚,可只要苏晚一接手,小星晚立刻就能破涕为笑。
这让他这个当爸的,既吃醋,又无可奈何。
他只能厚着脸皮说:“那是因为……女儿跟妈妈亲嘛。但我给她买的玩具,她最喜欢了!”
为了证明这一点,他立刻拿起床头那个会发光的音乐摇铃,在女儿面前晃了晃。
小星晚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眼睛跟着摇铃转,小手兴奋地拍打着。
陆廷琛得意洋洋地看向苏晚,眼神里仿佛在说:“看吧,还是我的功劳!”
苏晚看着他那副幼稚又可爱的模样,再也忍不住,笑出了声。
她下床,走到父女俩身边,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。
小星晚立刻转过头,看到是妈妈,又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陆廷琛看着女儿对苏晚笑,心里虽然酸溜溜的,但更多的却是满足。
他伸手,将苏晚和女儿一起揽入怀中。
一家三口,在晨光中依偎在一起。
“爸爸……抱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个软糯糯的声音,含糊不清地从女儿的小嘴里冒了出来。
陆廷琛的身体,瞬间僵住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个正揪着他领带的小不点。
“晚晚!你听见了吗?!她说话了!她说爸爸!”陆廷琛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,眼眶都有些红了。
苏晚也惊喜地看着女儿:“星晚真棒!再叫一声爸爸?”
“爸……爸……”小星晚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,又重复了一遍,小脑袋还一晃一晃的,可爱极了。
陆廷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将他淹没。他小心翼翼地从苏晚怀里接过女儿,将她高高地举起来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小星晚被举高高,开心得手舞足蹈,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。
“我的小公主!爸爸的宝贝!”陆廷琛在女儿的小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,满心满眼都是她。
苏晚站在一旁,看着父女俩玩得开心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有爱她的丈夫,有可爱的女儿,还有这触手可及的幸福。
“好了,快放下吧,她该饿了。”苏晚笑着提醒道。
陆廷琛依依不舍地将女儿抱在怀里,轻轻摇晃着:“宝贝饿不饿?爸爸给你冲奶粉好不好?”
“爸爸……坏……”小星晚忽然又冒出一句。
陆廷琛:“……”
他一脸委屈地看向苏晚:“她骂我坏?我哪里坏了?”
苏晚笑得花枝乱颤:“可能……是昨晚你回来晚了,她等你等睡着了。小家伙记仇呢。”
陆廷琛这才松了口气,只要不是不爱爸爸就好。
他抱着女儿,跟在苏晚身后走进厨房,絮絮叨叨地解释:“宝贝,爸爸昨晚是去赚钱给宝贝买玩具了。下次爸爸一定早点回来,好不好?”
小星晚似懂非懂,伸手去抓陆廷琛的领带,抓到就往嘴里塞。
陆廷琛也不恼,任由她把领带啃得湿漉漉的。
苏晚在厨房准备早餐,回头看着客厅里的一大一小。
陆廷琛正抱着女儿坐在地毯上,周围堆满了玩具。他耐心地拿着一个彩色积木,教女儿辨认颜色。
“星晚,这是红色,像爸爸的领带夹一样,是红色的。”
“这是蓝色,像爸爸的眼睛一样,是蓝色的。”
小星晚对积木不感兴趣,倒是对爸爸的领带夹很感兴趣,伸手就去抓。
陆廷琛无奈,只好把领带夹摘下来给她玩。
苏晚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洋洋的。
谁能想到,那个曾经冷酷无情、视女人如无物的陆廷琛,如今会为了一个女儿,洗手作羹汤,甚至甘愿被女儿当磨牙棒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一物降一物”吧。
早餐时间,陆廷琛更是忙得不可开交。
他先是要帮苏晚拉开椅子,然后又要忙着给女儿系上围兜,还要亲自喂她吃米糊。
小星晚吃饭是个大工程,一口米糊要含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,还要不停地伸手去抓勺子。
陆廷琛耐心极好,一遍遍地哄着:“星晚乖,张嘴,啊——”
“不……”小星晚把头一扭,伸手去抓桌上的面包。
陆廷琛无奈,只好把面包撕成小块,喂到她嘴里。
“慢点吃,小心噎着。”陆廷琛一边喂,一边用纸巾随时准备擦拭她嘴角的米糊。
苏晚看着他熟练的动作,打趣道:“陆总,你这带娃技术,都快赶上月嫂了。”
陆廷琛骄傲地扬起下巴:“那当然,我女儿,我不带谁带?”
他看着女儿吃得小嘴油光光的可爱模样,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吃完早餐,陆廷琛照例要送苏晚去花店。
他抱着女儿,跟在苏晚身后,活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。
“爸爸……不去……”小星晚趴在陆廷琛肩上,小手指着外面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。
陆廷琛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女儿是让他去上班。
他心里一阵感动,低头在女儿脸上亲了亲:“宝贝真懂事,知道爸爸要上班赚钱养家了。”
苏晚也回头笑道:“看来咱们女儿比我还操心你的事业呢。”
陆廷琛把女儿举高高,逗得她咯咯直笑:“那爸爸去上班了,星晚在家要听妈妈的话,等爸爸下班回来陪你好不好?”
“好……”小星晚奶声奶气地应着,小手还挥了挥,像是在告别。
陆廷琛把女儿交给苏晚,又不放心地叮嘱:“晚晚,如果她不听话,你就给我打电话,我马上回来。”
苏晚哭笑不得:“好了,知道了。你快去上班吧,别迟到了。”
陆廷琛一步三回头,直到坐进车里,还能看到妻子抱着女儿站在门口的身影。
他摇下车窗,用力地挥了挥手。
小星晚也学着他的样子,小手在空中乱挥。
陆廷琛的心,都被她挥化了。
他暗暗下决心,今天一定要早点忙完工作,回家陪他的小公主。
下午,陆廷琛难得地没有加班,在五点钟就准时离开了公司。
他去商场给女儿买了一个新的毛绒玩具,是一个大大的泰迪熊。
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女儿收到礼物时开心的样子。
回到家,刚打开门,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女儿银铃般的笑声。
“爸爸……爸爸……”
陆廷琛放下公文包,快步走进客厅。
只见苏晚正坐在地毯上,陪着女儿玩他早上买的积木。
小星晚看到他,立刻扔下手里的积木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张开双臂向他扑过来。
“爸爸……抱……”
陆廷琛的心都快被她萌化了,立刻蹲下身,将她抱进怀里。
“宝贝,想爸爸了没有?”他抱着女儿,在客厅里转了个圈。
“想……”小星晚搂着他的脖子,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,奶声奶气地说。
陆廷琛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他抱着女儿坐到沙发上,把买来的泰迪熊递给她:“星晚,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?”
小星晚看到大大的泰迪熊,眼睛都直了,立刻伸手去抱。
泰迪熊比她还大,她费力地抱着,小脸涨得通红,嘴里却开心地喊着:“熊……熊……”
“喜欢吗?”陆廷琛笑着问。
“喜欢……爸爸……好……”小星晚抱着泰迪熊,仰着小脸,给了陆廷琛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陆廷琛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。
他抱着女儿,看着她在地毯上跟泰迪熊玩得不亦乐乎,心里充满了满足感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简单,温馨,幸福。
晚上,哄睡女儿后,陆廷琛躺在床上,看着身边熟睡的苏晚,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睡得香甜的女儿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感谢上苍,让他重活一次,让他有机会弥补所有的遗憾,收获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。
他轻轻在苏晚的额头上印下一吻,也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,月光如水,静静地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,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。
番外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