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12:09:39

她尚未想好如何杜撰她们的来历,也未来得及和母亲商量。

宋芷蘅敏锐地觉察到女儿的紧张,想帮女儿掩护,“她们是……”

“她们是九殿下送给我的。”宋倾沅情急之下,把谢昀珩推了出来。

张盛和谢昀珩不对付,他总不可能现在就去问谢昀珩真假。

闻言,张盛更加狐疑了,他面带笑意,目光却锐利地直视宋倾沅,“我竟不知道,阿沅几时和九殿下有来往,还送两个人给你。”

“阿沅和九殿下来往不多,但以前父亲在的时候,对九殿下是极为赞赏的,你忘了?”宋芷蘅平平地反问。

张盛一时语塞。

宋左相当年确实和谢昀珩有过来往,张盛成为宋家赘婿后,谢昀珩还偶有登门拜访宋左相。

宋左相病逝后,谢昀珩当众质疑张盛,他们才断了往来。

“我们和九殿下许久没有来往了,我忘了。对了,阿蘅,你怎突然想起去宝光寺祈福?”张盛忙转了话题。

“你既问起我,自然已知晓原因,又何必再问一次。”宋芷蘅面无表情道。

张盛走到她面前,细细看着她,“阿蘅,从昨日起,你和阿沅就很奇怪,到底出了什么事,能不能告诉我?”

宋倾沅悄然攥紧了手。

“我昨日已说过,有过者,须改之。”宋芷蘅注视着他的眼眸,“我已经思量了我的错处,你呢,可否思量过你的错处?”

两人对视着,没有了往日的温情,而是在查探对方隐藏的心思。

片刻后,张盛率先挪开目光,转头对宋倾沅道:“我思量过了,我确实不该对阿沅说那些令她伤心难过的话。”

“阿沅,”张盛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宋倾沅身边的华英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,手也握成拳头。

张盛感受到危险的气息,向华英看去。

“父亲要说什么?”宋倾沅开口转移张盛的注意。

“方才小侯爷去找我了,他说你把他送给你的镯子摔碎了,你很生气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
张盛话未说完,宋倾沅就冷着脸打断他的话,“小侯爷是外男,父亲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外男的事情,不合礼数。”

张盛眉头紧锁,“阿沅,你和小侯爷青梅竹马,你这说翻脸就翻脸,我和你母亲该如何同宣义侯和夫人交代啊?”

“有什么可交代的?”宋芷蘅回道:“他们尚未议亲,不过是从小认识,如今他们都大了,也该讲规矩了。”

一个管事娘子进来回道:“夫人,东西已送往宝光寺了。”

宋芷蘅起身,“阿沅,我们也准备出门吧。”

“阿蘅。”张盛叫住宋芷蘅,“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,但你不要折磨自己的身子。”

“给父亲祈福,我代你去就好,宝光寺那边山风太大,你的身子受不住的。”

宋芷蘅笑了笑,“若我连为父亲祈福都做不到了,我这副身子,要着还有何用?”

张盛知道她的脾气,她认定的事情,他也是劝不动的。

他眼睁睁地看着宋芷蘅和宋倾沅往门口走去。

她们在挣脱他花费二十余年建立的牢笼,他焦躁不安,脑中飞速地转着,想找理由阻止。

宋芷蘅走到廊下的时候,回头说了一句:“对了,你把药方写出来,我让人抓药了,在宝光寺熬给我喝。”

张盛眼中闪过一丝狠意,却体贴道:“做法事祈福是很劳累的,汤药你就不用操心了,我熬好给你。”

“这十几年,都是我给你熬药的,你如今又同我客气起来了。”

他故意笑着打趣。

“是啊,你给我熬了十几年的药,也是用心良苦了。”宋芷蘅意味不明地说着,扶着宋倾沅的手走了。

张盛让门外的小丫鬟把钱婆子几人叫来。

等人的空隙,他去翻了宋芷蘅装珠宝银票地契的匣子,还有衣柜。

珠宝银票地契都在,衣服少了两套,想来是预备在宝光寺更换的?

张盛慢慢坐在罗汉床上,拧眉深思。

从昨日宋倾沅踢翻药壶起,他就疑心她们知道了什么。

今日他还在官署的时候,有同僚说家中收到宋芷蘅的请帖,他才知道宋芷蘅要去宝光寺祈福。

他一度疑心是宋芷蘅母女想乘机逃走,逃离他的掌控。

可宋芷蘅没有带走值钱的东西,就连衣裳也不带。

难道是自己想错了?

她们真的只是去宝光寺祈福。

钱婆子几人来了。

张盛让小丫鬟都退下,问钱婆子:“夫人和姑娘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

钱婆子回道:“姑娘出门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
“奴婢想进姑娘房中,那个宝姑拦着,说姑娘不在,谁都不可以进。”

“夫人在家中写请帖,让人准备做法事用的东西,送去宝光寺,其他的,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
“出门?”张盛想起那两个陌生的女子,冷笑一声。

谢昀珩对他有敌意,怎可能无缘无故送两个人给宋倾沅。

听闻宋芷蘅也请了谢昀珩,到时他当面问问,看看宋倾沅如何圆谎。

他让钱婆子几人出去,拿了宋芷蘅的一件披风,追了出来。

宋倾沅见张盛没有跟过来,忙让凌霜回去拿碎瓷片和装药的小罐子出来。

凌霜手脚麻利,先把碎瓷片塞进腰间的荷包,再把小罐子裹在衣服中,装成包裹的模样,光明正大地抱着出来。

只是,在大门遇到张盛时,她还是有些紧张。

张盛没注意到她,只关切地对宋芷蘅道:“阿蘅,你怎连披风都不带,万一被山风扑到了怎么办?”

他体贴地给她披上披风,殷殷叮嘱:“待会儿到了宝光寺,你切记不可站在风口,不可站在穿堂,你的身子刚好一点,要是再着凉,可又要遭罪了。”

宋芷蘅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
这二十余年,张盛就是如此待她的。

温柔,体贴,深情缱绻。

若不是女儿所说,谁对她说,张盛会背叛她,她都认定那人是想离间他们的夫妻之情,嫉妒张盛待她这般好。

可是,女儿所说的,究竟从哪里知道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