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昀珩没有掉入张盛言语的陷阱中,拉长了语调,“你好奇,我也好奇,看来我们对彼此都好奇得很呐。”
周围的人笑出了声,谢昀珹凑到谢昀珩旁边,促狭道:“九哥,你还好奇谁?”
谢昀琮的目光在张盛和谢昀珩之间打转,又瞥了一眼宋芷蘅母女,轻笑着把话题转回来,“九弟,我也好奇,你为何送了两个人给宋姑娘?”
众人的目光又回到谢昀珩身上。
谢昀珩淡声道:“文正公于我,有半师之谊,前些时日我在街上看见宋姑娘被一些无聊的人纠缠,念及宋文正公,就让手下给宋姑娘找了两个人跟着宋姑娘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一个侍从进来,向谢昀琮抱拳,“回楚王殿下,属下按照殿下的吩咐,在长风镖局找了这二位女镖师保护宋姑娘,不让闲杂人惊扰到宋姑娘。”
“女镖师?”谢昀琮不动声色地追问:“我记得九弟手下有不少能人,为何要到镖局去请镖师呢?”
谢昀珩慢声笑道:“我手下的能人,也是父皇给的,当初父皇还问三皇兄的意见。”
“至于为何请镖师,我与宋姑娘男女有别,若是贸然把自己的手下送给宋姑娘,外人若议论起来,对宋姑娘的名誉不好。”
宋倾沅感激地向谢昀珩笑。
她已从紧张不安中镇定下来。
没想到,谢昀珩会帮她,还说得滴水不漏。
陈绍之看见她对着谢昀珩笑,心头咕咚咕咚直冒酸泡。
今日宋倾沅不仅摔了他们定情的镯子,还屡次要跟他划清界限。
可她却对着谢昀珩笑!
谢昀琮笑道:“九弟真是细心!”
他扭头对张盛道:“张大人,这是九皇子对文正公的一番心意,你也不用受之有愧。”
“是,臣感激九殿下对小女的关切。”张盛郑重向谢昀珩作揖。
谢昀珩道:“张大人无需多礼,今日是给文正公祈福,我们听定正大师如何安排吧。”
定正大师把这几日的流程告诉他们,请他们暂且歇息,待会儿过去上香。
张盛请男宾到另一处的客堂歇息,宋芷蘅则带着女眷回到原来的客堂。
温琬和宋倾沅一起走,咋舌道:“方才那一番明枪暗箭,我在外头听得心惊动魄,这些天潢贵胄,看着尊贵无比,实则说一句话都要掂量再三,否则被人抓住把柄都不知道,想想真是累啊。”
宋倾沅道:“只要是有图谋的人,都会盯着别人的言语举动,不止天潢贵胄。”
温琬谨慎地左右看,悄声道:“阿沅,也不知是否是此前听你说过,你父亲在禅房说的话,我总觉得不太对劲。”
宋倾沅问道:“你觉得哪里不对劲?”
温琬想了想,“你父亲提起对你和宋姨母如何,我总觉得怪怪的。”
宋倾沅冷笑,“他不只是今日提起吧?”
温琬点头,“是,以前我随父母赴宴,张大人若是在,总会提起宋姨母的身体不好,他是如何细心照顾宋姨母,还有你又是如何……”
她闭上嘴,有点心虚地偷瞄宋倾沅。
宋倾沅平静地帮她说下去,“他说我如何不懂事理,时常耍小性子,没有江静舒识大体。”
温琬连连点头,“对对对,他说的就是这些。”
“旁的我不好说,但说江静舒识大体,我实不敢苟同。”温琬呸道:“一个识大体的姑娘,会厚着脸皮整日跟在别人身后,还动不动就掉眼泪,矫揉造作。”
“若不是知道她确实是江夫人所生,我就要以为她是小娘养出来的了。”
“整日端的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娘做派,叫我看不上眼。”
温琬说完,又重重呸了一声。
苏兰薰回过头,恰好看见温琬板着脸往旁边呸,她赶紧道:“琬二,不许和阿沅拌嘴。”
温琬喊着冤枉,“阿娘,我和阿沅在聊天呢,几时拌嘴了?”
苏兰薰看她们的神情,笑道:“不是拌嘴就好。”
宋倾沅挽着温琬的手笑道:“可能是以前我们来往少,今日突然好了,姨母还是拿以前的看法看待我们……”
她说到此处,陡然想起一事,声音低了下去。
苏兰薰拿以前的看法看待她们,外人又何尝不是拿以前的看法看待她和母亲,看待张盛。
张盛有好名声,有许多人支持,甚至有皇子也支持他,要对付他,极其艰难和凶险。
温琬不知她此时所想之事,笑道:“以后我们多多一起出去玩,她们的看法自然就改变了。”
宋府的管家和宝光寺的和尚收拾好部分静室,宋芷蘅和其他女眷在客堂略坐了一会,就各自去歇息了。
宋倾沅让华秀华英守在门外,她和宋芷蘅道:“阿娘,我已经去找过定正大师了,等晚上父亲回去,我们就去给定正大师看看。”
宋芷蘅道:“好。”
她在罗汉床上躺下,凝眸深思着,“阿沅,方才我才看清了我们的处境。”
“我们已经被你父亲孤立起来了。”
“我原想着,借着这次祈福,能让你祖父以前的门生帮我们,但眼下看来,怕是难了,张盛已经收拢了他们。”
她闭眼捏着眉心。
“阿娘。”宋倾沅在罗汉床前蹲下,“您是宋文正公的女儿,我是他的孙女。”
“父亲能做到的,我们也能做到。”
宋芷蘅睁开眼睛,对上女儿清亮的眼眸。
许久后,她浮现一丝笑意,“是,阿沅说的对,我们也能做到。”
“我粗略想了想,张盛如今是和楚王他们一党了,若是我们要对付张盛,就只能找楚王的对手。”
宋倾沅脱口而出,“九皇子殿下。”
宋芷蘅点头,“是,九皇子殿下。”
“圣上尚未立储,楚王虽得圣上器重,但储君一日不立,诸位皇子就都有机会。”
“九殿下方才帮你解围,我想不单单是为你祖父,还有他自己的目的。”
“毕竟你祖父的门生占了朝中官员的大半,若是从张盛手中把这些人抢过来,对于他夺储,可是极为有利的。”
“阿娘。”宋倾沅眸中燃着两簇小火焰,“不如,我们借着九殿下的名号,把祖父留下的人脉收回我们手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