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回我们手中?”宋芷蘅愣住了。
“是!”宋倾沅眼中的小火焰在跳跃着,“父亲原本一无所有,靠着我们宋家,才有了今日众人追捧,春风得意,可他转头就要将我们置于死地!”
“九皇子身为天家人,天家人可是最擅长飞鸟尽,良弓藏!”
“来日我们若能帮九皇子成就大业,我们的下场或许也是死!”
“可倘若祖父留下的人脉,都在我们手中,权势在手,就只有我们算计那些恶人的性命了!”
宋芷蘅陷入了沉思。
“权势在手!”她念着这四个字,“你说的对,与其把生死托付给别人,不如自己掌控!”
“夫人,姑娘,主君过来了。”站在门后的泫露小声提醒她们。
宋倾沅起身,坐到宋芷蘅身边。
张盛拎着一个食盒进来,神态如常的笑道:“你们娘俩在说什么体己话?”
他把食盒放在桌上,从里面拿出一碗汤药。
宋倾沅目光一凝,“父亲不是在前面忙吗,几时分身去给阿娘熬药了?”
张盛把药碗端给宋芷蘅,“我是在前面忙着迎接楚王殿下,还有何尚书他们,我提前让福安把药壶带过来,他就在那边熬着药。”
宋芷蘅没有接过药,“你放那,我现在还不想喝。”
张盛哄道:“阿蘅,你今日还没吃过药,此处山风又大,我怕你身子受不住。”
“你若是怕苦,我还带了梨膏糖。”他把药碗放下,从腰间的小荷包掏出两块梨膏糖,笑着伸到宋芷蘅面前。
若是往日,宋芷蘅已沉溺在他的温柔体贴中。
但今日……
宋芷蘅静静地看着他,“我已经说了,我现在还不想喝。”
张盛的手僵住,神情也僵住,“阿蘅,你到底怎么了?”
“我们夫妻二十余年,我待你如何,你还不清楚吗?”
“你不要偶然听了几句闲言碎语,就深信不疑,把我们的夫妻之情抛诸脑后。”
“什么闲言碎语?”宋芷蘅反问他。
张盛语塞。
他确实没有听到宋倾沅提过,他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宋芷蘅抓住他的迟疑,“是我疑心,还是你疑心?”
张盛忙掩饰,“我不是疑心,只是这两日你对我和以前不一样了,我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哪里做错了?”宋芷蘅冷笑,“看来你从不把女儿放在心上!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她胡闹,耍小性子,她可是父亲教出来的孩子,就如此不堪吗?”
“你在人前说我对她宠爱过甚,让别人看了笑话,你的言下之意不就是女儿不好,我也不好吗?”
“既然我们母女都不好,你又何须到我们跟前来?”宋芷蘅说得激动,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“阿娘!”宋倾沅和丹蕊忙给母亲顺后背,绿云忙着倒温茶过来。
张盛看着宋芷蘅咳得涨红的脸,眼中有快意一闪而过。
“阿蘅,你莫要激动。”张盛端出紧张和惶然之色,“我那也是随口说说,在亲朋好友面前,谁都是这样说笑的啊。”
宋芷蘅喘了一口气,怒视着他,“我从未听到我父亲拿我和我母亲来说笑,我不知道你说的谁指的是哪些人?”
福安诺诺地走到门边,小声道:“主君,夫人,定正大师请你们过去,说是要上香了。”
张盛小心地说道:“阿蘅,三位殿下也在,我先过去,你若是难受,今日就不要出去了,有我应酬就好了。”
宋芷蘅喘着气不语,张盛叮嘱丹蕊和绿云,“等夫人缓过来,记得给夫人喂药。”
宋芷蘅微抬眼帘,张盛走出静室的跨院门后,她就坐直了身子,“丹蕊,给我整理妆容。”
宋倾沅担心道:“阿娘,您刚动了气,要不就先歇息。”
“只有动气,我们在宝光寺住下,张盛的疑心才不会那么重,不会对我们步步紧逼,我们才有时间做我们要做的事情。”
宋芷蘅端坐着,让丹蕊给她补上脂粉,“这次是祈福首次上香,我若不出现,张盛就更好向外人说我的身子差到不行了,宋家只有他能做主了。”
宋芷蘅整理好妆容,抓住宋倾沅的手,“走,我们一起过去。”
大雄宝殿内,等候的众人窃窃私语,“张夫人是不过来了吗?”
“张夫人身子太虚弱了,往日都不敢出门,今日居然能到宝光寺,想必已是撑得辛苦了,她不过来,文正公也不会怪罪的。”
“现下想想,文正公极有先见之明,给女儿寻了一个这么好的夫婿,有人照顾女儿,还能撑起宋家。”
“可不是嘛,你看方才张大人忙前忙后的。”
这些话落入张盛耳中,他微抬下巴,担忧的神色中偶有得意之色浮现。
谢昀珹悄声问谢昀珩:“九哥,你说宋夫人会过来吗?”
谢昀珩不语,只安静地望着静室的方向。
苏兰薰她们也向那边望着,沈素纨小声道:“阿蘅的身子是不是又难受了?她那个身子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,看得我都有点害怕。”
温琬站在苏兰薰身后,抿着唇,紧紧地盯着那边的回廊。
宋芷蘅身子不舒服,可以不过来,但宋倾沅是要过来的,毕竟是给祖父祈福。
陈昭之脚步微动,陈固瞥了他一眼,他又不敢动了。
宋芷蘅不过来,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?
谢昀琮看了看身边的一个官员。
那官员会意,对张盛笑道:“张大人,定正大师就等着我们上香好开始法事,可不好耽误太久,张夫人若是身子不舒服,您代劳就好了。”
张盛为难地问定正大师:“大师,我一人可行?”
定正大师双手合十道:“若是宋夫人和张大人一起上香,是最好,但宋夫人身子不舒服,也不好勉强,张大人一人上香也可。”
定正大师说的是宋夫人,张盛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。
那官员笑道:“定正大师都说可以了,张大人就先上第一炷香吧,女婿也是半个儿子嘛。”
“宋姨母过来了!”温琬突然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