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许莞宁反问。
“因为我……”佟慕言顿了顿，露出一脸嫌弃，“因为你喝醉酒的样子特别丑，我看着很不爽！”
许莞宁眼中有些失落，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沉默了许久后，佟慕言掸去烟灰，掐灭了烟，淡淡地说，“起床收拾收拾，今天带你去看一出好戏。”
说完就起身向洗手间走去。
许莞宁愣怔地看着那个背影，忽然反应过来，她急忙抓起被子捂住眼睛，“你怎么不穿衣服！”
佟慕言回过头，嘴角浮起讥讽，戏谑地开口，“开什么玩笑，你又不是没看过。”
这下许莞宁整个人都脸透了，睡意彻底消退了，她干脆躲在被子里闷不做声。
听到佟慕言关上洗手间门的声音，她才缓缓伸出头，瞧着自己身上那几处青紫淤痕，她的脸上绽出了淡淡的笑意。
她和佟慕言的冰霜关系正在慢慢消融，不是吗。
总有一天，她相信佟慕言总会爱上她。
不论多久，她都可以等。
许莞宁照镜子的时候，发现脸上依稀有几道红印，还有些疼，她一皱眉头，拼命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，终于想了起来。
许莞宁顿时狠厉地眯起眼睛。
许雅萱，既然你已经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到了我的头上，那我不妨就陪你玩一玩了。
许莞宁坐在副驾驶，望着车窗外的一排杨树飞快地后退，她忍不住伸出手，感受着春风拂面，还有灿烂的光芒从她的指缝之间溜走的鲜活感。
看着车子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，直到不远处的一幢大别墅映入眼帘，许莞宁心知肚明，她缓缓地闭上眼睛，不禁咯咯笑出声。
真好呢，她又回来了。
许家的大门早已经打开，门口整齐划一地站着两排佣人，看到他们下了车，弯下腰齐声说了一句，“大小姐好，先生好。”
许莞宁心底里暗暗冷笑，看来为了在佟慕言的面前赚足面子，她的家人可真是给佣人们做足了功课呢。
“莞宁啊，你终于回来了，快进来呀，你爸爸想念你想的夜不能眠，我也是一直都念叨你，生怕你吃不好睡不好呢……”
许家的夫人萧书柔一脸热情，走了几步就挽上许莞宁的胳膊，牵起她的手，满脸堆着亲切的笑容，话语之间皆是对她的关切和爱护。
许莞宁也丝毫不示弱，急忙挤出一抹笑，“我也很担心你们呢，这不是很快就回来看你们了，不过看您依旧漂亮精致，我也就放心了……阿姨……”
许莞宁故意把“放心”和“阿姨”两个词咬得极重。
萧书柔似乎没听出个什么所以然，还以为她是在夸自己，于是握她手的力道更加深了几分，“我们快回家吧，你爸爸都等着急了。”
许莞宁点点头，回头看向一动不动的佟慕言，她缓缓开口，“慕言，进来吧。”说完转身踏进了大门。
佟慕言瞧向许莞宁，目光幽深地落在她的脸上，似有些意味深长，眼底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精光。
“哎呀，你们来就来了，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呢？”
萧书柔双手却忍不住摸向了摆在桌上的礼盒，这几款限量版化妆品和营养品她找了好久，一直供不上货，没想到今天就摆在了眼前。
“我们怎么可能空手过来呢，毕竟这是我的娘家啊，你们又都是我最亲爱的家人。”许莞宁甜甜地回应道。
萧书柔笑意更盛，伸手轻轻捏了一把许莞宁的脸，“我家莞宁长大了，越来越懂事了。”
放下手去摸茶杯的一瞬间，萧书柔暗暗用力。
可真便宜了这个臭丫头，能嫁进这么富贵的人家。
萧书柔的眼中有锐利的寒光一闪而过，却又被她很快地隐藏，她得体地微笑着，“你们先聊，我去厨房准备一些水果。”
“麻烦您了。”佟慕言礼貌地朝她点点头。
“不麻烦的，明杰在书房接一个会议电话，很快就下来了，你们稍作休息。”说完萧书柔就离开了客厅。
许莞宁略微松了一口气，原本僵直的身子渐渐柔软下来，慵懒地往沙发上一靠，憋闷的感觉好了许多。
佟慕言没说话，站起身慢慢踱着步，在一副字画前停住，望着那画中的内容，他顿时被吸引住了。
这时二楼的房间门突然打开，许明杰出现在了站在栏杆边，明亮的眸子直视着客厅里的二人，目光深邃，一眼望不到底。
“爸爸。”许莞宁不敢怠慢，连忙站起身面向他。
许明杰朝她点点头，“嗯”了一声后，缓缓走下了楼梯。
许莞宁有些黯然，失落地低下头，紧紧捏着裙子的一角，露出自嘲的笑。
待许明杰在他们面前站定，许莞宁早已恢复了原样，佟慕言也站在了她的身旁。
许明杰示意他们坐下，看了一眼佟慕言后，又转头瞧向墙上的字画，开口道，“慕言，喜欢那副字画吗？”
佟慕言轻抿了下嘴唇，浮起温和的笑容，“是挺喜欢的，让我想起了一位……故人。”
“是吗？”许明杰但并没再多问，只是淡淡说道，“你要喜欢的话，就送给你吧。”
佟慕言似有些惊讶，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这幅字画已经炒到了天价，您就这么送给我，我未免也太夺人所爱了。”
许明杰大方一笑，“我不在乎天价不天价的，只要你对我的女儿好，我把我的全部身家都送给你，也无所谓。”
许莞宁猛地抬起头，看向那个一向对自己冷淡至极的父亲，心中有些许的感动，眼角微微泛出了泪光。
佟慕言正要再说什么，突然被一道娇嗔的女声打断。
“爸爸说得对，只要姐姐能过得好，就算把所有许家的所有产业交给佟家，我们也都是愿意的。”
闻听这话，都不用回头看来人是谁，许莞宁狠狠地一咬牙关，刚想要反驳几句，可碍于父亲在场，她拼命地忍住了。
“雅萱，你起来了。”许明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女儿，瞳孔骤然一缩，向她伸出手，“快过来让爸爸看看，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许雅萱扬起下颌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许莞宁的背影，然后一步一步极其优雅地走向许明杰，“爸爸，我没事的，只是昨晚没休息好。”
许明杰这才松了口气，满脸怜爱地摸着许雅萱的头发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许雅萱挽起许明杰的胳膊，乖巧地倚靠在他的肩上，“爸爸真好，我以后可是要待在爸爸妈妈身边一辈子的。”
许莞宁就那样怔怔地望着对面那和谐的画面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她的口腔忽然涌上了一点酸涩，喉咙里就像吞了千万根针，连呼吸都是困难的。
她终于明白，父亲只有面对许雅萱的时候，才会换上了另一幅面孔，俨然舐犊情深的模样。
那是独一无二的，绝无仅有的，只有许雅萱才配拥有的父爱。
“瞧瞧这父女俩，大庭广众就这么亲密无间。”
萧书柔端着两个果盘笑吟吟走了进来，边走边说，“雅萱怎么也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，转眼就要成家了，还这么钻在你爸的怀里，也不怕外人笑话。”
外人？
佟慕言冷冽的嘴角紧抿，像是一条绷紧的直线。
许雅萱焦急地放开许明杰，“妈，你胡说什么呢，我还不想嫁人呢，再说，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，你可不要乱点鸳鸯谱。”
“是吗？”许明杰饶有兴趣，“你看上了哪家的公子，爸爸帮你参谋参谋。”
许雅萱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佟慕言，害羞地扭过了脸，“他就是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许莞宁终于忍不住。
萧书柔放果盘的双手一滞，眼角余光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许莞宁，眼里漆黑深处的一抹得意转瞬即逝。
“姐姐……”许雅萱一脸的无辜，声音也可怜兮兮的，“你这是突然怎么了……”
气氛瞬间紧张了好多。
许莞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，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，真是多嘴，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开口，她一时间哑口无言，“我……”
“我从小就不招人喜欢，我知道的，姐姐一定是讨厌我对不对，就连我说一句话，姐姐都觉得烦……”
许雅萱咧了咧嘴，眼泪霎时就冲出了眼眶，啪嗒啪嗒直往下掉。
许莞宁愣怔，她竟没想到许雅萱会这么惺惺作态，此时此刻恨不得扑上去把颠倒黑白的她撕碎。
可是为了母亲，她此刻只能隐忍。
许明杰也敛起了笑容，盯着许莞宁时目光灼灼，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看透，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，“莞宁，赶紧向你妹妹道歉！”
许莞宁拗不过父亲，只得妥协，“对不起。”
萧书柔善解人意地笑笑，“明杰，你也别发火了，小姑娘之间吵吵闹闹是正常的，何况雅萱脾气这么好，也不记在心里是不是？”
许雅萱听懂了母亲的话里有话，她低头擦了擦眼泪，抬起头时又恢复了活泼开朗的模样，佯装懂事地劝慰道。
“我不会怪姐姐的，爸爸也要保重身体才是。”
许明杰轻哼了一声，这才消了气。
佟慕言瞧着那对一唱一和的母女，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。
这一家人，不简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