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莞宁觉得待在这里憋闷得慌,于是借口去厨房看看,就先离开了。
萧书柔和许雅萱对视一眼,彼此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后,也跟了出去。
佟慕言不为所动,他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,仔细品尝着茶的幽香,“好茶。”
许明杰赞许地点点头,“不错,你确实有眼光,所谓品茶,更多品的是人生。”
佟慕言将精致的茶杯握在手里轻轻摇晃,若有所思道,“其实茶道,更加讲究的是漫不经心,以静制动。”
许明杰的双眸中闪过了一道光芒,激动地站起身,“你来书房一趟。”
佟慕言不知他所为何事,没有多加思考,就跟上了他的步伐。
别墅后花园里。
许莞宁烦闷的心情终于舒缓了许多,不得不说,只有这里,才是能让她彻底放松的地方。
目光看向了花园最深处一个古老的铁质秋千,她慢慢走过去,轻抚着秋千上的斑斑锈迹,然后坐好,一瞬间儿时的记忆充斥进了她的脑海中。
还记得小时候,她羡慕极了隔壁邻居家的哥哥姐姐,每每推开家门,她都能看见他们坐在花藤编织的秋千上嬉戏玩闹。
于是她央求着父亲也给自己制造一个秋千,父亲对自己宠爱有加,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,秋千在第二天就出现在了花园里。
在闲暇时候,母亲总是轻轻哼着童谣,一下一下地为她推秋千,而父亲会坐在一旁的石椅上看报纸,时不时地朝这边望一眼,对她们露出幸福笑容。
那时坐在秋千上,一起一落的感觉真的能将所有的烦恼通通赶走。
可时至今日,她依旧坐在秋千上晃晃荡荡,晶莹的泪珠随着摆动的幅度不断飞逝着。
正所谓,朝云信断知何处?应作襄王春梦去。紫骝认得旧游踪,嘶过画桥东畔路。
“大小姐,你……你回来了?”一个沙哑而颤抖的声音传入了许莞宁的耳朵里。
她回眸看去,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“王姨!”“是我是我,几年不见,大小姐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王姨看着她,眸子里逐渐透着惊喜的光芒。
许莞宁的激动心情难以掩饰,她兴奋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, 立刻向王姨跑过去,紧紧抱住了她的腰身,“王姨……我好想你。”
“大小姐,我也想你,自从我辞职后,就没再见过你,算下来也有十年了,你过得还好吗?”王姨浅笑着回抱住她。
许莞宁愣了愣,语气颇为轻松,“我还好,只是王姨,许家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,你明明已经逃出去了,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王姨眉间散出一抹愁云,“是许先生……他看我生活得十分艰难,就把我叫回来了,也都怪我那个不成器的丈夫贪恋赌博,我们家背了一屁股外债,偏偏我还有十岁的儿子要养活,实在走投无路了,就……”
许莞宁点点头,“王姨,我知道了,这些年为难你了。”
王姨毫不在意地笑笑,“我没事的,我离开也是值得的,为了寻找夫人的下落,我跑了好多地方打听,终于找到了一些眉目。”
“你是说我妈妈……她在哪里?”许莞宁有些愕然。
王姨四处张望了下,然后附在她的耳边悄悄说,“听说她就在……”
就在这时,花园的某处角落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“谁在那里?”
许莞宁神情警戒地看过去,只见在几株枝繁叶茂的果树后,依稀有个身影在闪动。
许莞宁一眼便辨认出了那处衣角,她不由得冷笑出声,“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躲猫猫这种小孩游戏了,阿姨?”
正欲脱身的萧书柔发觉自己被发现,于是也不再躲藏,反而理了理微微褶皱的裤脚,大大咧咧走了出来,看向她们时一脸镇静,“你这说的什么话,我不过是路过这里。”
“路过?”许莞宁状似自言自语,又像在对王姨说话,“可真是巧了,整座别墅这么大,偏偏我在哪,你就路过哪里。”
萧书柔的脸上终于绽出了一道裂痕,她狠狠地撂出一句话,“这里是我家,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?”
许莞宁笑意更盛,“呵呵……阿姨终究是伪装不下去了吧。”
“废话少说,快告诉我那个女人的下落!”萧书柔不愿和许莞宁多讲,转而把矛头伸向了王姨。
王姨低下头哑哑地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萧书柔快步走近王姨,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,“你哄谁呢,我刚刚都听到了,快说!”
王姨一边妄图挣脱,一边解释,“夫人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许莞宁待王姨如同亲生母亲一般,她实在看不下去,她大力甩开萧书柔的双手,“你放开王姨!”
萧书柔一时没反应过来,跌跌撞撞地退到了一旁,她顿时怒意横生,“许莞宁,别以为你结婚了,我就可以由着你胡来了,你可别忘了,这里是许家!”
许莞宁立时冷了脸,“那请阿姨也别忘了,我也是许家的人,还是许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。”
“你!”萧书柔气急,卯足了劲一耳光就甩了出去。
许莞宁却是一下子躲开,双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死丫头,你竟然敢反抗!”萧书柔的怒气已经完全爆发了出来,伸出另一只手就向许莞宁挥去。
这个耳光太突然,而力道又极大,许莞宁没想到萧书柔会来这一手,一时不防。
她愣是盯着那只手朝自己打过来,硬生生地挨了重重的一巴掌,身子被推得趔趄,额头不偏不倚地撞在了石椅的一个角上。
锐利的疼痛感席卷而来。
许莞宁的第一感觉不是痛,而是铺天盖地的晕眩。
额角好像有一股热源流出,接着双眼就蒙上了粘稠的东西,她伸手去摸,勉强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浓浓暗稠的血迹。
地上流淌着大片的鲜红,触目惊心。
空气中立刻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儿。
萧书柔显然吓了一跳,她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斜睨一眼地上躺着的人,眼底透出淡淡的冷漠,“活该!死了才好!”
“大小姐!”王姨愕然地惊呼道,迅速跪坐在地上,圈住许莞宁的身子。
许莞宁艰涩地握住王姨的手,低低安慰,“我没事……”
王姨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,“大小姐,你千万别动,我喊人过来,来人啊!来人啊!”
周围格外地安静,没有人过来。
一切都是显得那么不对劲。
王姨感觉到许莞宁的呼吸正在渐渐变得微弱,她绝对不能再等下去,干脆轻轻把她放平稳,站起身跑出去找人。
萧书柔一把拦住了王姨,语气中全是警告的意味,“你要敢插手闲事,我让你在许家也待不成!”
王姨焦急地望向近乎晕厥的许莞宁,她不敢再拖延,甩开萧书柔的手就冲了出去。
这时许雅萱从围墙后面走了出来,她抬脚踹了踹许莞宁,看她没有任何反应,放肆大笑,“你倒是继续啊,刚才的嚣张气焰怎么没有了?”
萧书柔忍不住乜了她一眼,“我告诉你,你也给我收敛点,昨天晚上你醉酒的事情,我都帮你瞒住了,要是让你爸发现,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。”
许雅萱面色一片刷白,“妈!昨天一定是许莞宁陷害我!”接着她把在酒吧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遍。
听到最后,萧书柔的呼吸狠狠地一滞,“许莞宁,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心计,我还真是低估你了。”
许雅萱担忧地问,“怎么办,王姨已经去叫人了,如果让爸爸知道的话……”
“绝不能让他知道,你就按我说的来做……”萧书柔一计不成,又心生一计。
书房里。
佟慕言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摆着的一份合同上,眼眸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。
许明杰声音低沉,开门见山道,“这里是许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我现在转让到你名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佟慕言反问了回去。
许明杰叹了一口气,“因为我夫人的原因,莞宁是空手嫁过去的,毕竟她也是我的亲生女儿,我思前想后了好久,还是不能亏待了她,也希望你们佟家能好好待她。”
佟慕言微微眯起了眼睛,轻笑了一声,“许总,你凭什么觉得……我会收下这些烫手的股份呢……”
许明杰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佟慕言,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,“如果我猜的没错,你所担心的,一定是一年以后的金融风暴。”
佟慕言的笑意越发寒凉,“不对,不是风暴,我说的是海啸。”
许明杰全身瞬间僵住,过了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“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,我承认我有私心,但是慕言,就算是为了两家,你也要帮我度过这个难关。”
“我没说不帮。”佟慕言收起笑容,语气中带着阴冷,“三十不够,我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。”
“你!你别得寸进尺!”许明杰怒不可遏。
“那我就无能为力了。”佟慕言摊开了手。
就在这时,楼梯上想起了一阵噔噔噔的脚步,接着书房们被大力地推开。
“先生,不好啦!大小姐晕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