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同情吗？
不，绝不可能。
佟慕言迅速恢复了往日桀骜不驯的神情，一双眸子深深地看向许莞宁，透着止不住的冷漠，下巴一昂吐出两个字，“虚伪。”起身向门外走去。
许莞宁和刘阿姨有说有笑洗完了碗，闲来无事，便拉着刘阿姨坐到了沙发上聊家常，刘阿姨本想推脱，可看待许莞宁一脸的真诚，也就硬着头皮答应了。
“刘阿姨，你到佟家多少年了？”许莞宁问她。
刘阿姨抿嘴一笑，“实不相瞒，我在佟家已经待了将近有三十年，快熬成一个老婆子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，刘阿姨心态这么好，还正年轻呢。”许莞宁想了想，“这么说来，妈也待了有三十年了吧。”
刘阿姨点点头，心知她说的是陆婉玲，“对，我随着夫人一起来的佟家，也算是看着两位少爷长大成人的，虽说佟家大门大户的，可夫人还是为这个家操劳太多，”
许莞宁怔了怔，试探着问，“对了，妈生病了吗？”
“生病？生什么病……”刘阿姨回想了下，“哦，你是说二十年前那场大病吧，夫人已经治好了，多亏了那位女医生，可惜后来怎么也联系不上了，唉。”
听她这么说，许莞宁猜测到没几个人知道陆婉玲旧疾复发，于是也没再多提这件事，换了别的话题，“刘阿姨，你给我讲讲佟慕言小时候的故事吧。”
一说到佟慕言，刘阿姨瞬间喜笑颜开。
“我们二少爷小时候啊，可调皮呢，不是拆了这家的玩具，就是砸了那家的摆设，每次一被抓住，都是大少爷跑出来替他挡雷呢……”
许莞宁对大少爷这个人知之甚少，只知道他叫佟雨泽，就算是在她和佟慕言的婚礼上，这位大哥也没有露过面，免不了有些好奇。
“大哥是个怎样的人呢？”
刘阿姨回答道，“大少爷待人和善，也极其善良，就连家里的宠物，他都不舍得欺负半分，虽说他不是夫人亲生的，可也尽够了一个做儿子的义务呢。”
“什么？”许莞宁惊诧不已，“你是说佟雨泽不是佟慕言的亲哥哥？”
“是啊，这可是陈年往事了……”刘阿姨正要说什么，却被一阵低沉而略显焦急的男声打断，强势得不容他人拒绝。
“刘阿姨，老宅那边来电话了。”
许莞宁顺着声音瞧了过去，对上佟慕言的眼睛，愠怒中含着压抑的怒火，这是她从未见到过的，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。
刘阿姨猛地一拍脑袋，边走边说，“哎哟，瞧我这记性，夫人让我做完饭就向她报备的，全被我忘了个一干二净，少夫人，那我先去接电话了，你们早些休息。”
客厅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。
许莞宁尴尬地笑笑，冷风吹过，不由得缩了缩脑袋，兀自抬起脚准备离开。
“许莞宁。”佟慕言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许莞宁停住脚步，侧着身子抬头看他，只见他清澈的眼睛里深藏着暗流，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，无法自拔。
她稳了稳心神，语气尽量保持平静，“有事吗？”
佟慕言一动不动盯着她，声音透着无限的冰冷和冷意，“我劝告你一句，佟家的事情你最好少打听，要不然的话，最后吃亏的还是你。”
许莞宁失望地叹口气，低声说，“你放心吧，我是外人，更对你们佟家没兴趣，一直给我失望的人和事，也许最终也会变成一件绝望的事情。”
佟慕言死死地攥紧拳头，骨节分明，青筋突出，最终又轻而易举地松开，“很好，你能有这份自知，我很满意。”
疼痛。
全身都散发着疼痛。
额头上的痛感已不算什么，随之而来的疼痛从脏器钻进心底，再窜上发肤，几乎生生地就要把许莞宁的眼泪逼出来。
“好，没什么事情的话，我去睡觉了。”许莞宁勉强止住眼泪夺眶而出，抛下一句话后，就匆忙离开。
佟慕言望向那个步履飞快，脊梁却依旧挺直的背影，走至拐角处时，她抬起手触碰到脸脸，似乎有一抹细碎的晶莹一瞬而过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逐渐紊乱起来，偌大的大厅里，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。
他垂下头，把手贴在自己的左胸处，一种莫名的感觉蓬勃而生，眼神里忽然失去了光芒。
许莞宁仰躺在床上，被子盖住了半边身子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，神情落寞无比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片空白，有点转不过弯。
想都不用想，她和佟慕言，加上了这层合作关系，真的算是彻底无望了。
“许莞宁，你真是蠢到家了，直接答应他找妈妈就好了，好端端的签什么合约啊！”
许莞宁暗自咒骂一句，一时气急，立刻就跳下床，光着脚丫就往书房冲，想要撕毁那份协议书。
谁知刚一打来门，就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的佟慕言，正举着手，做出敲门的动作。
佟慕言没料到门会先开，霎时间愣了一下，脸上有种不自觉的尴尬。
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，正要往里面走，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到地上，看到许莞宁的光脚时，脚步一滞，微微眯起眼睛，“怎么不穿拖鞋，跑这么快要去哪里？”
许莞宁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直到接收到佟慕言审视的眼神时，她羞愧到了极点，恨不得马上把自己藏起来。
想都没有想，她大力地准备关上门，却被佟慕言单手牢牢把控住。
“你做什么？”许莞宁瞪了他一眼。
佟慕言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表情，顿时心情大好，语气也轻快了许多。
“没什么，我就是想和你睡觉。”
“佟慕言，你疯了！”许莞宁愕然地睁大眼，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，一下一下，掌心都微微出了汗。
佟慕言轻笑着，耸耸肩，恶作剧似的将头凑到许莞宁的耳边，那喷薄的热气烫得她脸直发烫，“许莞宁，难道你害怕了吗？”
他一靠近自己，许莞宁就闻到了他嘴巴里弥漫的那浓重的酒气，她皱了皱眉说道，“刚刚出去又喝酒了吗，你喝醉了，快回去睡吧。”
“我不要，我就要在这里睡。”佟慕言伸手环抱住了她的脖颈，搂紧她不停晃动着。
他这是在对自己撒娇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