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15:00:26

而楼内其他的客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四起,乱成一团。

孟清禾站在原地,心跳如擂鼓,脸色微微发白,方才那惊险一幕仍在她脑中回放。

她看着地上被制服的刺客,又看向面前神色冷峻、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般的靖王,手心微微沁出冷汗。

萧昱宸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袖,目光落在孟清禾身上。

孟清禾那临危之下的机变和果断,再次让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
萧昱宸走上前两步,停在她面前。

“没事?”

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冽,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…温度?

孟清禾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悸,屈膝回道:“谢王爷关心,臣女无事。”

萧昱宸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,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一扫而过,淡淡道:“反应很快。”

顿了顿,他补充了一句:“本王记下了。”

说完,不再多言,示意手下处理现场,便在一众护卫更加严密的重重护卫下,转身下楼离去。

孟清禾站在原地,看着他那挺拔冷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
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最后那句“本王记下了”。

今天的遭遇让孟清禾回到府中也久久不能平静。

“小姐,您休息会吧。”云雀关心的问道。

孟清禾自从回来便坐在桌边愣神许久了。

孟清禾摇了摇头,府中赵氏和孟月瑶虽暂时安分,但那日竹林所见,如同一根毒刺,深深扎在她心里。

她需要力量,需要真正的依仗。

她拿出妆匣中一枚式样古朴的碧玉玉佩出了许久的神。

那是她已故生母柳氏的遗物,也是柳家的信物。

母亲去世后,外祖父镇国公柳老将军和几位舅舅曾多次想接她过府小住,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拒了。

那时她年纪小,听信了继母林氏“外祖家是武将,规矩大,怕你受拘束”、“你父亲才是你最大的依靠”等谗言。

又一心扑在陆明轩和所谓的尚书府嫡女身份上,竟渐渐与真心疼爱她的外家疏远了。

如今想来,何其愚蠢可笑!

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佩,孟清禾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与坚定。

看来她要寻个时间去镇国公府了。

……

靖王府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
萧昱宸坐在案前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桌面,听着暗卫统领陈锋的禀报。

“刺客是死士,口中藏毒,被擒时便已服毒自尽。”

陈锋声音低沉,“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物,武功路数也杂,看不出明显来历。”

“不是专业的杀手,”萧昱宸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

“手法生疏,目标却明确。”

今日那刺客,与其说是来取他性命,不如说更像是……一种试探,或者说,是一场刻意安排在他面前的戏。

只是这戏码,差点殃及了旁人。

他眼前闪过孟清禾当时那张瞬间失了血色、却仍强撑着镇定应对的脸。

还有她下意识挡开那杯毒酒时,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机警和决断。

“继续查。”萧昱宸语气淡漠,“总有人会按捺不住。”

“是。”陈锋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书房里只剩下萧昱宸一人。

他向后靠进椅背,闭上眼,白日里的画面却更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
孟清禾。

尚书府那个似乎并不起眼的嫡女。

他印象里的高门贵女,遇到这种事,多半要么吓得晕死过去,要么只会尖叫失措。

她却偏偏不同。

那一下格挡,又快又准,完全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,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狠劲儿。

这绝不是一个养在深闺、只知风花雪月的女子能有的反应。

她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,露出一点与那副温顺外表截然不同的棱角。

想起她后来明明指尖都在发抖,却还要绷着一张脸,一本正经地向他行礼道谢的模样,萧昱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有点意思。

他睁开眼,眸光深沉。

他向来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懒得投注半分心思,但这个女人,似乎一次又一次地让他觉得……不太一样。

“本王记下了。”

他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。

这并非一句客套的安抚,而是他确实将她的这份机智和胆色记在了心里。

或许,这枚看似无用的棋子,将来能派上些意想不到的用场。

萧昱宸重新拿起手边的卷宗,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。

烛火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正的心思。

……

镇国公府位于城东,府邸巍峨,门庭森严,自有一股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,与尚书府的文雅精致截然不同。

马车在府门前停下,门房见是尚书府的马车,本有些怠慢。

可待孟清禾递上那枚碧玉玉佩时,门房脸色顿时一变,恭敬异常:“表小姐请稍候,小人立刻去通传!”

不过片刻,中门竟是大开!

一位衣着华贵、气质爽利的中年妇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亲自迎了出来。

那妇人见到孟清禾,未语先笑,眼眶却微微红了:“哎哟!我的儿!可是清禾来了?快让大舅母瞧瞧!”

这正是孟清禾的大舅母,镇国公世子夫人柳李氏。

孟清禾没想到会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,心中一时酸涩难言,连忙上前行礼:“清禾给大舅母请安……”

“快起来快起来!自家人行这些虚礼做什么!”

李氏一把扶住她,仔细端详着她的脸,心疼道,

“瘦了,也憔悴了。可是受了委屈了?别怕,跟舅母说!”

说着,便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往里走,一路絮叨:

“你外祖父和舅舅们今日都在家,一早还念叨你呢!要是知道你来了,不知得多高兴!”

穿过层层庭院,直奔正厅。

一进厅门,孟清禾便看到上首坐着一位须发皆白、精神矍铄的老者,身穿常服,腰板挺直,目光如电,不怒自威。

这位正是她的外祖父,镇国公柳擎苍。

下首坐着她的两位舅舅,皆是人到中年,气度沉稳,眉宇间带着疆场历练出的杀伐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