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力点,没吃饭吗?”
这是楚晚混沌的意识刚一苏醒,便听到的声音。
还未反应过来什么情况,她的手就被一只带着银色镯子的脚,用力踩入了浑浊的洗脚水中!
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!
“你……”楚晚抬起脸,对上张刻薄的嘴脸。
“怎么,你不服气?”
楚晚懵了。
她这才发现,自己正跪在个陌生的女人脚边,双手浸泡在洗脚盆中!
而女人正居高临下地踩在自己手上,轻蔑地看着自己。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给我揉!”女人见她不动,加重了力度,更用力地踩楚晚的手。
楚晚吃疼,手微抖了一下,终于回过神来。
她认出这个女人是谁了!
这人不就是她这具身体,丈夫从外面带回来的小三吗?!
怎么……自己这会儿正在给她洗脚?!
楚晚难以置信地握紧了手,但被女人踩着,又动弹不得。
想她前世临死之际,看到最后画面,也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,载着小三,径直朝她撞来!
没想到,穿越之后,竟然还是栽在小三手上!
楚晚在心底咬牙暗骂一声,深吸口气,手握洗脚盆,慢慢站起身来!
女人蹙眉,以为她是要给自己去换水,却见何蕙儿一步步,朝她走了过来。
“怎么?”女人眯起眼,一副防备姿态。
楚晚冷笑一声,突然用力,将整盆洗脚水朝她脸泼了过去!
女人猝不及防,被泼了满脸,发出尖叫,“你、你敢……”
“洗脚水的滋味如何?”楚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狼狈的模样,唇角勾起。
话是这样说,她心里却是激动得颤抖!
总算出了气!
虽然这个不是上一世害她的小三,可看着小三吃瘪,楚晚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!
“你、你这个贱人!”女人抹了把脸,朝门口怒声道:“王婶!你家儿媳妇要造反了!”
屋外王婶听到声音,连忙推门进来。
见周槐花狼狈模样,脸顿时青了!
“作死的!槐花怀的可是老赵家的金孙!你竟敢如此对她!”
抬手就准备扯住何蕙儿的头发,何蕙儿一把按住了她的手。
何蕙儿抬起满是污垢的脸,缓缓道:““福气?让她怀上野种进门的福气,还是让我跪着伺候姘头的福气?”
王秀兰一时愣住。
她没想到这个从前唯唯诺诺的儿媳妇,会如此怼她。
“作死的东西!”回过神,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。
“啪——”
反手被楚晚一巴掌甩回她脸上。
王秀兰懵了,而周槐花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晚,“你还敢打人?!”
楚晚冷嗤的盯着她,一字一顿道:“你这肚子大概有两个月了吧?”
周槐花心里一凛。
下意识遮住肚子。
楚晚冷笑,“但我记得赵建国两个月前去了市里学习了两个多月,回来是大半个月前。你说说……两个月前是你坐车去找的他,还是他回来找你?”
周槐花脸色瞬间煞白。
王秀兰也不可置信地转向周槐花,当初她儿子跟她说周槐花怀孕了,还找人看过,确定是儿子,把她给乐得合不拢嘴。
毕竟她儿媳何蕙儿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。
嫁进来一年多了都没闹出动静。
“你血口喷人!”周槐花捂脸哭起来,“王婶,我不活了……”
王秀兰见状心疼得不行,“何蕙儿!看我今日不教训你!”
楚晚见王秀兰真要动手,正要反击。
门口传来了道男人的声音,“闹什么?!”
楚晚寻声看去,目光撞上了来人。
蓝布工作服,眼镜,文质彬彬,长相斯文俊秀。
正是赵建国。
外人眼里有知识,有前途。
只有楚晚知道,这男人在床上喜欢掐女人脖子。
原主好几次都被掐得窒息。
心底涌上反感,楚晚下意识握紧了手。
赵建国进来,见一屋子狼藉,再看到周槐花的狼狈样,脸色一沉,上前拉住了周槐花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周槐花扑到他怀里哭起来,“建国哥……呜呜,你要为我们做主啊,何蕙儿她……她推我!”
王秀兰也跟着添油加醋,“建国,你看看槐花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?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!”
赵建国冷冷看向何蕙儿。
楚晚不惧地与他对视。
半晌,赵建国淡淡道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周槐花抢先哭道:“她要杀我肚里的孩子!”
赵建国惊怒交加地看向楚晚,楚晚平静道:“婚内出轨,搞大别人肚子,还把姘头带回家让正妻伺候。赵建国,是你该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赵建国一时语噎。
周槐花则哭道:“分明是她先动手!我好心让她给我洗脚,她竟然泼我一身水!”
“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玩意?”楚晚冷笑一声,直视着赵建国,一字一句道:“也是,你自己都是个喜欢给别的男人养野种的绿毛龟,难怪喜欢这种作风的小三!”
“何蕙儿!”赵建国脸色瞬间铁青。
王秀兰也怒道:“反了反了!建国,绝不能再由着她这样!”
赵建国咬牙,一把扣住楚晚手腕。
楚晚吃痛,反手抽出自己手。
赵建国低喝,“跪下给槐花道歉!”
楚晚深深看了他,一字一顿道:“不可能。”
王秀兰愤然,赵建国松开周槐花,上前一步,扬起手就要扇下来。
楚晚这次敏捷躲开,反手扣住了他手腕。
赵建国一挑眉,又抬了另一只手。
楚晚干脆一脚踢向赵建国腿间!
赵建国痛呼一声,手捂着裆部弓起身体。
“你这个贱人!”
“嘴巴放干净点。”楚晚冷冷俯视着他,一脚踹开赵建国捂住裆部的手,用力踩上他手腕!
赵建国惨叫,脸色煞白,王秀兰跟周槐花连忙上前想帮忙,楚晚一步挡在他们面前。
敢动手,她就敢还手!
赵建国痛苦地后退两步,冷怒地盯着何蕙儿。
“何蕙儿,你自己生不出孩子,还要迁怒槐花不成?”
“我迁怒?”楚晚冷笑,“这周槐花肚子里是谁的种,你心里没数?要不要我去知青办问问,她这两个月还跟谁钻过小树林?”
周槐花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赵建国脸色瞬间难堪至极。
他知道周槐花不止有他。
据他知道的就有供销社主任,还有下面几个知青……
但那又怎样?
周槐花身材好,会来事,在床上也放得开,比何蕙儿这块干煸的木头强多了。
并且她还是城里知青,大学生,前途也光明。
心底盘算着,赵建国强压下怒火,阴沉着脸:“何蕙儿,既然大家说开了,我也跟你把话挑明。”
楚晚冷冷看着他。
“我不喜欢你,你配不上我。”赵建国沉声道,“我们离婚吧!”
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纸,摔在楚晚脸上,
纸飘落在地。
楚晚低头看去,是张手写的“离婚申请”,字迹很潦草,理由就写了“感情不和”,下面按着赵建国鲜红的手印。
1983年,离婚证还不普及,这种手写申请只要大队盖了章,也算数。
“离婚可以。”楚晚弯腰捡起纸,仔细折好,放进怀里,“我的嫁妆还我。”
“什么嫁妆?!”王秀兰这时缓过劲,捂着额头坐在地上骂,“你那赌鬼爹早把彩礼输光了!还想要嫁妆?这一年多你吃我们家的,喝我们家的,没跟你算钱就不错了!”
“我妈留下的银镯子。”楚晚看着周槐花脚上的银镯子。
周槐花瑟缩了下,用另一只脚护住,“这是建国哥给我的!”
楚晚笑了下:“给了你?你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。”
周槐花又气又恼:“凭什么给你?这是他送给我的!”
赵建国也跟着开口:“何蕙儿,闹够了没有?”
楚晚不再废话。
她转身从灶上拿起把菜刀,脚步稳稳朝周槐花走去。
周槐花一慌,尖叫起来,立刻往赵建国身后躲!
赵建国张开双臂,挡在面前:“何蕙儿!你别发疯!”
楚晚左手把菜刀往右手一倒,“铮”的脆响。
寒光一晃,刀尖直指周槐花:“交出来。”
周槐花吓得说不出话来,死死抓着赵建国的胳膊。
王秀兰也颤着声音:“何蕙儿!你敢!”
楚晚身形不动。
菜刀一动不动,指着周槐花。
僵持半晌。
赵建国脸色铁青,咬牙开口:“好,我给你。”
周槐花还想争几句。
却被赵建国抱住,温声细语的轻哄,“乖,宝贝,咱们不跟疯子计较了。”
“可是我舍不得……”周槐花楚楚可怜地咬着嘴唇。
赵建国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等我们结了婚,再给你买更好的。”
周槐花这才勉为其难地抬脚,摘下。
赵建国解下那只银镯子,往楚晚一扔。
楚晚左手接过,手腕翻转,把菜刀藏入身后,将银嫌恶的仔细用帕子擦干净,戴回手腕。
王秀兰小声骂道:“败家子!”
赵建国全程沉着脸没说话。
楚晚也不想再多留一分钟。
她转身往外走。
“等等!”王秀兰忽然想起来,“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们赵家的!脱下来!”
楚晚脚步一顿。
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打着补丁,袖口都磨破了。
这是原主从娘家带来,为数不多的自己的衣服。
“这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进了我赵家门,连人都是赵家的!”王秀兰冲上来就要扯她衣服,“脱下来!一件都不许带!”
赵建国别过脸,没吭声。
周槐花捂着嘴,眼里全是看好戏的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