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15:15:24

江猛喉结动了动:“那你小心。七叶一枝花长在背阴石缝里,叶子七片轮生,顶上一枝花,紫红色。现在正开花,好认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何蕙儿点头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放炕边,“有些干粮和水,你中午吃。我尽量天黑前回来。”

她说完,转身要走。

“何蕙儿。”江猛叫住她。

何蕙儿回头。

晨光从窗纸破洞透进来,照在她侧脸上。

那些黑垢已褪尽,皮肤白皙,眉眼清晰。

江猛忽然觉得喉咙发干。

“如果……实在找不到,就回来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我的伤,不急。”

何蕙儿看了他两秒,轻轻“嗯”了声,推门出去了。

门外,晨雾正渐渐散去。

何蕙儿回屋换了身衣裳,仍是周烈的旧衣,只是昨晚悄悄改过,裤腿袖口扎紧,腰身收了收,行动起来利落不少。

背上竹篓,拿起柴刀和麻绳,她出了门。

老三石磊正在院里劈柴。

看见她这打扮,他放下斧头走过来:“要上山?”

“嗯。”何蕙儿没隐瞒,“去给二哥采药。”

石磊皱眉:“后山?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着就要去拿斧头。

“不用。”何蕙儿拦住他,“三哥,你留在家里照看二哥。他伤重,身边不能没人。”

石磊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闷声道:“那你自己小心。后山有野猪,还有别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何蕙儿点头,正要走,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三哥,要是陆大哥问起……”

“他不会问。”石磊打断她,眼神有些复杂,“他一早就出去巡山了,天黑才回。”

何蕙儿心里微微一松。

她不想让陆战野知道。

那人太敏锐,眼神又沉,在他面前总觉得自己藏不住什么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她朝石磊点点头,转身往坳口去。

石磊站在原地,看着她背影没入晨雾,眉头越皱越紧。

半晌,他猛地转身进屋。

韩深正蹲在墙角摆弄铁片,头也不抬:“她上山了?”

石磊“嗯”了声:“去给二哥采药。”

“后山悬崖?”韩深终于抬头,额发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硬朗的下巴,“找死。”

石磊握紧拳头:“我去跟大哥说。”

“大哥一早说了,只要她不跑,做什么都随她。”韩深声音平淡,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
“可她要是出事……”

“那也是她的命。”韩深低下头,继续摆弄铁片,“野狼坳不留累赘。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留在这儿也是祸害。”

石磊瞪着他,胸口起伏。

最终他拎起斧头跟了出去。

韩深从铁片堆里抬起头,看向石磊消失的方向,嘴角极淡地扯了下。

“一个两个的,都疯了。”
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轻步走出院子,靠墙站定。

微微眯起眼,朝着后山的方向望过去。

白雾仍在漫延,但那背影,却已消失不见。

“小丫头。”他低声念了句,不知什么意味,唇线抿直。

过了一会儿,才转身回去继续摆弄他的铁片。

寂静的坳里,只剩下“叮”“叮”的敲打声。

何蕙儿这边已经进了山。

晨雾散尽,阳光穿过树叶,在林间投下斑驳光影。

她走得很快,脚步却稳。

这身体经过灵泉滋养,比刚来时好了许多。

呼吸均匀,腿脚有力,连视线都更清晰些,能看见远处叶上的露珠,听见草里的虫鸣。

山路渐陡。

她从背篓里取出麻绳,一端系在腰间,另一端拴在沿途的粗树干上。

这是江猛教她的法子,万一失足,还能有个缓冲。

越往上,植被越稀。

岩石裸露出来,风化得厉害,踩上去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
何蕙儿停下来喘口气,抬头望去。

悬崖就在前面。

那是一面陡峭岩壁,高约二三十丈,岩缝里长着些灌木和藤蔓。

壁中段背阴处,隐约可见几点紫红,是七叶一枝花。

她眼睛一亮。

随即又皱起眉。

那地方太险了。

岩壁光滑,几乎没有落脚处。

唯一的办法,是借着那些垂挂的老藤攀爬。

她深吸口气,解下腰间麻绳,找了棵结实的树拴牢,另一端系在腰上。

又检查了背篓和柴刀,这才走向岩壁。

手抓住第一根藤蔓时,心里还是紧了紧。

藤蔓粗砺,掌心传来刺痛。

但她没松手,脚蹬进岩缝,一点一点往上挪。

爬了三四丈,她停住,看向左侧岩缝。

那里有一小丛七叶一枝花,但品相不好,叶子发黄,花也蔫了。

不是她要的。

她继续往上。

汗水流下来,滴进眼睛里,涩得发疼。

她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,继续寻找。

又爬了五六丈,岩壁更陡了。

风从山谷吹上来,身子晃了晃。

腰间麻绳绷紧,勒得生疼。

就在这时,她眼睛一亮。

右上方约一丈处,一块凸出的岩石下,长着一大丛七叶一枝花。

叶子碧绿肥厚,七片轮生,顶上的紫红花开得正艳。

看那大小,至少长了五六年,药效最好。

何蕙儿心头一喜,调整方向,往那边挪去。

快到跟前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

目光落在七叶一枝花旁边,一道更隐蔽的石缝里。

那里长着几株她从没见过的植物。

叶子细长如兰,通体碧绿,叶脉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泽。

顶端结着几颗拇指大小的果子,鲜红欲滴,像凝固的血珠。

何蕙儿心跳骤然加快。

这难道是……金线兰?

她在前世医书里见过记载:金线兰,生于悬崖背阴处,叶脉如金线,果赤如血,有续命之效,百年难遇。

但书上说,金线兰早已绝迹,只存于传说。

怎么会在这里……

她屏住呼吸,小心地挪过去。

离得近了,看得更清楚。

确实是金线兰。

而且不止一株,是三株。

何蕙儿激动得手都有些抖。

金线兰的药用价值,远胜七叶一枝花。

若能采回,不光江猛的伤能痊愈,往后遇上凶险,或许还能救命。

她定了定神,先伸手去采七叶一枝花。

动作很轻,连根带土挖出来,小心放进背篓垫着的布里。

然后,她看向那三株金线兰。

采,还是不采?

采了,万一养不活,就糟蹋了这百年难遇的珍品。

不采,错过这次,只怕此生再难遇见。

她咬咬牙,从背篓里取出个小铲子。

深吸口气,她开始挖第一株。

根系很深,扎在石缝最底下。

她挖得极小心,生怕伤到一根须子。

足足挖了一刻钟,才完整取出。

金线兰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叶子触感温润,像玉石。

何蕙儿心跳如擂鼓。

她左右看了看。

悬崖上只有她一人,风声呼啸,远处是连绵的群山。

她闭上眼,集中精神。

意识沉入空间。

十平米的黑土地静静铺展,灵泉水光晕柔和。

她心念一动,手里那株金线兰消失,出现在空间黑土地上。

成功了。

她退出空间,看向另外两株。

一不做二不休,她把剩下两株也挖了出来,全都送进空间。

做完这些,她才松了口气,靠在岩壁上喘息。

就在这时,余光瞥见更上方的一处石台。

那里,竟长着一片铁皮石斛。

铁皮石斛她认识,也是珍贵药材,但不如金线兰罕见。

不过这一片长势极好,茎秆粗壮,叶片肥厚,一看就是上品。

何蕙儿想了想,爬上去采了一些,连根带土,也送进了空间。

她想试试,空间里能不能种活这些珍稀药材。

如果能……往后就不愁了。

全部采完,她背上背篓,准备下去。

刚往下挪了两步,头顶忽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