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里,孙有财正躺在床上生闷气。
听见敲门,他没好气:“滚!”
门开了,周槐花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“表哥,还生气呢?”她走到床边坐下,手搭在他胸口。
孙有财睁开眼,火气消了些,语气仍硬:“你说,这事怎么办?”
“能怎么办?”周槐花叹气,“表哥,我不瞒你。何蕙儿是去了野狼坳。可那又怎么样?”
“怎么样?”孙有财瞪眼,“七个男人!她……”
“七个男人怎么了?”周槐花打断他,声音压低,“表哥,你想想,野狼坳那地方,多久见不到一个女人。何蕙儿要真落在他们手里,早就被收拾服帖了。”
孙有财眼神动了动。
“这样的女人,娶回去有什么不好?”周槐花手指在他胸口画圈,“听话,不敢闹,随你摆布。玩坏了也不心疼,反正……也不是黄花闺女了。”
孙有财呼吸重了些。
“再说了,”周槐花凑近他耳边,“二百块钱。一个被土匪睡烂的,二百块钱买回去,随你怎么折腾。玩够了,转手卖给山里老光棍,还能回本。这买卖,不亏。”
孙有财沉默了一会儿。
忽然他翻身坐起,一把搂住周槐花的腰,把她按在床上。
“你个小妖精,”他喘着气,“就会勾我。”
周槐花笑着推他:“表哥,说正事呢。”
“这就是正事!”孙有财手往她衣服里探,“钱我出,二百就二百。但人你得给我弄来,要活的,能喘气的。”
“放心。”周槐花任他动作,眼神却冷,“等有确切消息,我就让建国带你去要人。野狼坳那七个再横,也得讲理。咱们是正经娶亲,他们凭什么扣人?”
孙有财嘿嘿笑,动作更放肆。
周槐花闭上眼,心里盘算。
何蕙儿,你必须落在孙有财手里。
这样,你才永远翻不了身。
而我,才能安安稳稳做赵家的媳妇,将来跟建国进城,过好日子。
至于你会遭多少罪……
那是你的命。
野狼坳,黄昏。
陆战野巡山回来,肩上扛着一头野山羊。
走到坳口,他脚步顿了顿。
远处山道上有新鲜的脚印,不止一双,是从前山村方向来的。
脚印凌乱,在坳口附近徘徊过,又折返回去了。
陆战野蹲下,细看脚印。
鞋底是常见的千层底。但其中一个脚印边缘,沾着点暗红。
他拈起那点红色,闻了闻。
是朱砂。
前山村的人迷信,出门常在鞋底抹朱砂辟邪。
她们来野狼坳做什么?
陆战野站起身,望向山道尽头,眉头皱起。
山风骤起,吹动他额前的头发。
左眉骨上那道疤,在暮色里格外清晰。
他扛起山羊,大步往坳里走。
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。
何蕙儿不知道山外的算计已经向她逼近。
此时她正弯腰检查江猛肩上的绷带。
灵泉水加七叶一枝花熬的药膏效果很好,才两天,伤口已长出粉嫩的新肉,边缘结痂牢固,没有红肿感染的迹象。
“明天可以试着下炕走动。”何蕙儿直起身,将用过的布巾丢进木盆,“但右臂还不能用力,至少再养半个月。”
江猛靠在炕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油灯的光描出她侧脸的轮廓。
她说话时微微抿着唇,像在斟酌每个字。
“听你的。”他声音沙哑,顿了顿,“……谢谢你冒险采药。”
何蕙儿摇头:“应该的。你也算是帮过我。”
她指的是初来那夜,他虽昏迷,却是她留下的契机。
江猛没接话。
他想起那日醒来时,她趴在他手边熟睡的模样。
空气静了片刻。
“大哥回来了。”江猛忽然看向窗外。
何蕙儿望出去,隔着窗纸,看见陆战野高大的身影停在院中,正低头看着地上。
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她端起木盆。
推开屋门时,陆战野已转过身,目光与她碰上。
“大哥。”
陆战野“嗯”了声,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瞬,又移向她手里的木盆:“老二的伤?”
“恢复得很好。”何蕙儿道,“明天能下炕了。”
陆战野点头,没再多问,转身往堂屋走。
何蕙儿看着他的背影。
刚才他看她的眼神,比平时更沉。
她摇摇头,去屋后倒水。
夜深时,何蕙儿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。
门闩落下,隔绝了外界。
她靠在门板上,长长吐出口气。
意识沉入空间。
十平米的空间里,景象让她呼吸一滞。
白天种下的种子,已经发芽了。
白菜籽冒出两片嫩叶,萝卜苗钻出细茎,南瓜藤蔓蜷曲着探出触须,山药蛋裂开的缝隙里钻出紫红的芽尖。
而最让她心惊的,是那几株金线兰。
三株金线兰的叶子完全舒展开,每片叶子上的金色脉纹清晰耀眼。
顶端的红色果实膨大了一圈,颜色从鲜红转为深红,表面泛着玉髓般的光泽。
铁皮石斛更是疯长,原来一小片,现在蔓延开,茎秆粗壮,叶片肥厚。
灵泉水已完全恢复,水面与石沿齐平,乳白色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。
何蕙儿走到泉边蹲下。
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出她的脸。
她伸手掬水。
泉水触手温凉。
这次,她在掌心那汪水里,看见了极细的金色流光,在水中游动,转瞬即逝。
这是……灵露?
她小心地将泉水喝下。
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,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。
疲惫一扫而空,连左肩那道擦伤都传来麻痒感。
她退出空间,睁开眼。
油灯还亮着。
她掀起衣领看向左肩。
那道擦伤已经结痂,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。
果然是灵露。
何蕙儿压下激动,取出石磊给的三七种子。
只剩三粒,扁圆,暗红。
她再次进入空间,将种子种在黑土地一角,用泉水浇灌。
做完这些,她才真正松口气,躺在炕上。
灵泉升级,空间作物加速生长,灵露初凝……
这一切,都指向一个可能……
她在这野狼坳,或许真能搏出一片天地。
而第一步,就是彻底站稳脚跟。
江猛的伤是她留下的契机,但还不够。
她需要让所有人看到,她的价值不止于医术。
比如,改善这贫瘠的伙食。
何蕙儿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。
明天,就试试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