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，裴灼心里那团暴躁的火焰终于平息了许多，但另一种更抓心挠肺的情绪却升腾起来。
想她。
他走到床边，躺下，看着天花板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，如果今晚他在场，会怎样。
他会比他哥更早发现那些人，会更狠厉地收拾他们，然后抱着他的宝宝回家，亲自给她上药，哄她，再理所当然地讨要他的“补偿”，亲得她喘不过气，听她软软地叫他名字…………
想着想着，身体某处又开始发热。
他烦躁地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欲望和思念交织，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……
“宝宝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，“快点……爱上我吧。”
快点，只看着我，只依赖我。
翌日，裴昀看向来人，问：“想好了？”
沈怀鹿握紧了拳头，又松开，目光不避不让地迎上去：“想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，“裴先生，我愿意接受您提供的工作机会。我会认真学，好好干。”
裴昀点了点头，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，推到沈怀鹿面前。
“这是正式的实习合同和保密协议，条款比你昨天看的草案更详细。薪资、工作时间、保密义务、项目预期，都写在里面。给你半小时，仔细看完，有任何疑问，现在可以提。”
他看得仔细，遇到不明白的法律术语和商业条款，就低声询问。
半小时后，沈怀鹿合上合同，抬起头：“我没有疑问了。”
裴昀重新拿起钢笔，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字迹遒劲有力，“合同一式两份，你留一份。从下周一开始，每周三、五下午，以及周末全天，来这里报到。我会安排人带你熟悉公司基础流程和项目背景。现阶段以学习为主，等项目正式启动，你正好可以全程跟进。”
沈怀鹿点头：“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同一时间，沈星漓刚上完早课，手机就响了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张律师”三个字，她快步走到走廊僻静处接起。
“沈小姐，我是张律师。昨天你发过来的录音我已经听过了，证据很清晰，完全可以立案。你方便的话，今天把手表里的原始录音备份送过来一趟，我们尽快准备材料提交给学校和警方。”
“好的，张律师，我现在就送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。
这表还是爸爸以前送她的，看着普通，却有个隐蔽的录音功能。
昨晚那伙人围上来时，她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，趁着对方说话分散注意力，她悄悄用手指按住了侧面的特定按键，启动了紧急录音模式。
那些污言秽语、动手的威胁，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。
沈星漓回宿舍取了备份用的U盘。
“沈小姐是法学专业的吧？”她看向沈星漓，目光温和中带着欣赏，“很有敏感度，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固定证据。这份录音录得很及时，也很完整，为我们争取了绝对主动。”
“谢谢您，张律师。”沈星漓微微鞠躬。
“材料交给我，我会尽快推进。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“麻烦您了。”
事情的进展比预想中更快。
当天下午，学校纪检委就收到了律师函和附带的录音证据。
录音里的内容不堪入耳，涉及校园霸凌、人身威胁，甚至隐约提到要拍摄羞辱视频，性质极其恶劣。
校方不敢怠慢，立刻联系了涉事学生及其家长。
面对铁证，那些人人无从抵赖。
家长们赶来学校时，要么是满脸嫌恶地把责任推给孩子“不懂事”，要么是试图用钱私了，却被沈星漓委托的律师直接拒绝。
张琳，王薇等因寻衅滋事、侮辱他人，证据确凿，被公安机关依法处以行政拘留，并因情节恶劣、涉及多名在校学生，学校经研究决定，予以开除学籍处理。
其他几名从犯也受到了相应的治安处罚和校纪处分。
消息传到裴灼耳朵里时，他正趴在桌子上在给沈星漓发消息，问她晚上想不想吃城南那家新开的店。
裴灼眼底浮起笑意，他就知道，他的宝宝不是只会脸红的小兔子。
晚上见面时，沈星漓刚走到店门口，就被裴灼一把拉进怀里。
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，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：“宝宝，你真棒。”
沈星漓被他抱得一愣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听说了，”裴灼松开她，双手扶着她的肩膀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学校把那几个人开除了。是你做的，对不对？”
沈星漓点点头，没隐瞒：“我刚好录了音，找了律师。”
“宝宝真厉害，”裴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，语气里满是骄傲，“比我的动作都快。”
“你帮我处理是一回事，我自己维权是另一回事。”沈星漓抬眸看他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，“我学法律，不是为了等着别人保护。”
裴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拉着她走进包厢，替她拉开椅子：“说得对。能和我讲讲为什么选法学专业吗？”
沈星漓眼神暗了暗，随即又抬起来，“我想给爸爸，讨个公道。”
“爸爸出事那天，所有证据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，指向他酒驾、挪用公款。可我知道他没有，他那天要去接我放学，根本没喝酒，公司账户的流水也一定有问题。”
沈星漓的指尖轻轻划过菜单上的木纹，“我学法律，就是想亲自找出那些被掩盖的真相，把颠倒的黑白翻过来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我爸爸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。”
他当然知道沈向安的案子。
那场车祸背后牵扯的利益和黑幕，他和裴昀早就查得一清二楚，甚至比沈星漓知道的还要深。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，是他一直想替她扫清的障碍。
裴灼忽然伸手，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，掌心温热而有力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宝宝，你会做到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