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名字?
苏酒酒一听这个,立刻来了精神。
她丢下手里的红头绳,双手托着肉嘟嘟的下巴,两只大眼睛在慕容景身上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,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到手的玩具。
慕容景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他想开口拒绝,想说“孤行不更名坐不改姓”,但看到旁边苏烈那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,以及苏长渊那笑里藏刀的眼神,他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“嗯……”
苏酒酒歪着脑袋冥思苦想。
“叫‘小白’好不好?可是我家小狗已经叫小白了。”
慕容景额头青筋直跳。
拿孤跟狗比?
“那叫‘二狗’?隔壁王大娘说这个名字好养活。”
慕容景的拳头硬了。
士可杀不可辱!
二狗是什么鬼名字!
“不行不行,太土了。”
苏酒酒自己先否定了,她皱着小鼻子,突然看到了桌子上那堆金光闪闪的战利品——玉玺、金钗、宝石……
她灵光一闪,猛地一拍大腿:
“有啦!”
“你是酒酒带回来的宝贝,又给酒酒带来了这么多好玩的东西,你就是酒酒的福气呀!”
苏酒酒兴奋地跳起来,指着慕容景宣布道:
“以后你就叫——福宝!”
“福……福宝?!”
慕容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。
这听起来像是个看家护院的大黄狗的名字!
“我不……”
“好名字!”
苏擎天根本没给他反驳的机会,直接拍板。
“福气之宝,寓意吉祥,朗朗上口!不愧是朕的乖孙,起个名字都有大学问!传令下去,以后他就叫福宝,谁敢叫错了,朕拔了他的舌头!”
苏长渊也笑着点头:
“福宝,嗯,听着就喜庆。以后你就作为小九的贴身伴读,住在凤栖宫偏殿吧。”
于是,大燕国的一代天骄太子慕容景,就在这个夜晚,彻底失去了他的名字,变成了一只叫“福宝”的……人形吉祥物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对于刚刚上任的“福宝”来说,简直就是一场水深火热的渡劫。
苏酒酒的爱,实在是太沉重了,物理意义上的沉重。
清晨,慕容景刚睁开眼,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小脸悬在自己上方。
“福宝!起床啦!太阳晒屁股啦!”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苏酒酒直接跳上了他的床,像个秤砣一样“咚”的一声砸在他肚子上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慕容景差点被这一记泰山压顶送走,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。
“你……你是想谋杀吗?”
苏酒酒无辜地眨眨眼:
“没有呀,二叔说这叫‘叫醒服务’。快起来,我们去给大猫洗澡!”
给老虎洗澡?
慕容景还没来得及拒绝,就被苏酒酒一只手——注意,是一只手——抓着衣领,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下了床,一路拖到了御花园。
御花园的荷花池边,曾经威风凛凛的撼天白虎,此刻正四脚朝天地躺在草地上,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福宝,你负责刷尾巴,我负责刷头!”
苏酒酒扔给他一把巨大的刷子。
慕容景看着那根比铁棍还粗的虎尾巴,手都在抖。
这可是神兽啊!
老虎屁股摸不得,尾巴就能刷了?
“吼……”
白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:
磨蹭什么?没看见小祖宗等着呢吗?快点刷!伺候不好,老子一口吞了你!
慕容景屈辱地蹲下身,开始给老虎刷毛
他一边刷,一边在心里默念《孟子》:
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刷其虎毛……
午膳时间,这又是另一场酷刑。
苏酒酒作为一个资深吃货,她的原则是:
好东西一定要分享。
“福宝,张嘴!”
苏酒酒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像萝卜,但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东西。
慕容景紧闭双唇,拼命摇头。
那是千年血参啊!
那玩意儿是能随便当萝卜啃的吗?
补过头会七窍流血而亡的!
“这是二叔刚送来的,可甜啦!”
苏酒酒不依不饶。
“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!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什么大燕国?哼,那个伯伯那么坏,都没有给你吃过这么好的萝卜!”
慕容景心里苦笑。
父皇确实没给过,因为这一根血参在大燕国库里也是顶级的宝物,是要留着救命用的!
“吃嘛吃嘛!”
苏酒酒见软的不行,直接上手。
她的小手看似软绵绵的,却有着难以抗拒的怪力,直接捏开了慕容景的下巴,把那根“萝卜”塞了进去。
“唔唔唔……”
慕容景被迫吞下了一大口参肉。
下一秒,一股狂暴的热流从腹部升起,瞬间冲向四肢百骸。
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鼻子里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。
流鼻血了!
“哇!福宝你流血啦!”
苏酒酒吓了一跳,赶紧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,结果掏出来的正是那块布防图。
慕容景看着那张价值连城的军事机密被糊在自己脸上擦鼻血,内心已经麻木了。
毁灭吧,赶紧的。
然而,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爆体而亡的时候,他突然发现,那股狂暴的药力在体内转了一圈后,竟然神奇地被吸收了。
他原本因为常年练武留下的暗伤,以及这次被绑架受的内伤,竟然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愈合。
甚至,他的丹田内,那股停滞已久的内力,竟然有了突破的迹象!
慕容景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担忧地帮他呼呼的小女孩。
她……到底是不是故意的?
如果是无意的,那她的运气也太逆天了。
如果是故意的……那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奶娃,未免也太深不可测了。
“福宝,你没事吧?”
苏酒酒红着眼眶。
“是不是萝卜不好吃?那我们换一个,三叔刚才送来了一盒亮晶晶的豆子,我们当糖吃好不好?”
慕容景看着她清澈见底、满是关切的眼眸,心中那坚硬的防线,突然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。
也许…… 在这个疯疯癫癫的北渊皇宫里当个“福宝”,似乎……也没有那么糟糕?
“我要吃那个红色的。”
慕容景听到自己鬼使神差地说道。
苏酒酒瞬间破涕为笑:
“好耶!福宝最乖啦!”
她一把抱住慕容景,在他沾着鼻血的脸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。
慕容景整个人僵住了,耳根红得像滴血。
他发誓,他留下来只是为了卧薪尝胆,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小丫头的怀抱……有点软,还有点奶香。
绝对不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