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23:02:40

朱雀大街的另一头,有一座金碧辉煌的三层阁楼,名为“琳琅阁”。

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,也是全北渊国最大的赌石坊。

此时,苏酒酒正牵着慕容景的手,站在琳琅阁的门口,仰着小脑袋看着那块巨大的金字招牌。

“福宝,这里面有好闻的味道哦!”

苏酒酒吸了吸小鼻子,像是闻到了肉骨头的馋猫。

慕容景看了一眼招牌,嘴角微抽。

琳琅阁?

好闻的味道?

这里面除了铜臭味,还能有什么味道?

但还没等他吐槽,苏酒酒已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去。

琳琅阁内人声鼎沸。

大厅里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,有的标价几两银子,有的标价几千两。

一群身穿锦衣华服的人围着石头指指点点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
“切涨了!切涨了!出绿了!”

“哎哟!垮了!全是白花花的石头啊!我的五百两银子啊!”

苏酒酒对这些喧闹充耳不闻,她松开慕容景的手,像只小蜜蜂一样在石堆里钻来钻去,最后停在了一个堆放废料的角落里。

那里堆着一堆没人要的黑石头,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泥土,标价:一两银子一块。

“就是你啦!”

苏酒酒蹲下来,在一堆石头里扒拉了半天,抱起了一块黑漆漆、只有成人拳头大小、形状像个大土豆的石头。

“这块石头在唱歌耶!”

苏酒酒把石头贴在脸上蹭了蹭,一脸陶醉。

慕容景走过来,嫌弃地看着那块石头:

“唱歌?苏酒酒,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?这就是一块铺路都不嫌硌脚的废石。”

“哟,这是哪来的小叫花子,跑到琳琅阁来捡垃圾了?”

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
只见一个穿着金丝蟒袍、手里转着两个文玩核桃的胖少年走了过来。

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,一看就是哪家的纨绔子弟。

他是京城首富之子,钱多多。

钱多多鄙夷地看着苏酒酒手里那块黑石头,嘲笑道:

“喂,小丫头,这里是琳琅阁,不是你们这种穷鬼来的地方。想玩石头?去城外的乱葬岗捡吧,那里多的是!”

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。

苏酒酒今天穿得低调,再加上刚才举马车的时候弄脏了衣服,确实看起来不像个公主。

苏酒酒眨了眨眼,抱着石头不撒手:

“这块石头是宝贝!它说它肚子里有好漂亮的红水水!”

“红水水?哈哈哈哈!”

钱多多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乱颤。

“你是想说红翡吗?就这块破石头?要是这能出红翡,本少爷就把这些石皮全吃了!”

“真的吗?”

苏酒酒眼睛一亮,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承诺。

她立刻转头看向慕容景,认真地问道:

“福宝,你听到了吗?这个胖哥哥说要吃石头耶!我们要不要成全他?”

慕容景冷冷地看了一眼钱多多,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虽然他很不想承认,但他现在和这个小魔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
侮辱苏酒酒,就是在侮辱他的饲养员。

“那就切开看看。”

慕容景从怀里掏出那一两银子,丢给旁边的伙计。

“切。”

伙计看着那一两碎银子,有些犹豫:

“这……客官,这废料一般是不切的……”

“切!”

苏酒酒奶凶奶凶地喊道。

“切坏了算我的!”

在钱多多的嘲笑声中,解石师傅无奈地把那块“黑土豆”放上了切石机。

“滋滋滋——”

刺耳的摩擦声响起。

第一刀下去,切掉了三分之一。

断面灰白,全是石头,一点玉肉的影子都没有。

“哈哈哈哈!垮了!彻底垮了!”

钱多多指着苏酒酒大笑。

“我就说是垃圾吧!小丫头,快回家喝奶去吧,别在这丢人现眼了!”

苏酒酒却一点也不慌。

她皱着眉头走过去,伸出手指在石头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:

“师傅伯伯,你切错了。它说它怕疼,你要顺着这里切,轻轻的哦。”

解石师傅叹了口气,心想陪小孩子玩玩吧。

于是,他照着那条线,小心翼翼地擦了一刀。

就在石皮脱落的一瞬间——

一抹妖冶至极、红得像血、亮得像火的光芒,猛地从切口处喷薄而出!

那红光太盛,竟然将被夕阳笼罩的大厅都映红了一角!

“天哪!那是什……什么?!”

有人惊呼出声。

解石师傅的手一抖,差点把刀扔了,他颤抖着用水泼在切面上。

只见那一小块切面上,露出的玉肉通透如玻璃,红得纯正,红得摄人心魄,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!

“玻璃种!是玻璃种!”

“不!这是传说中的……凤血玉!!”

“哗——”

整个琳琅阁瞬间炸锅了!

凤血玉啊!

那是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神玉!

据说佩戴者能百毒不侵、延年益寿,甚至能温养经脉!

这哪里是石头,这分明是无价之宝!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
钱多多手里的核桃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玉,满脸的贪婪和不可置信。

这么小一块凤血玉,起码价值连城,换他家半个家产都够了!

苏酒酒开心地抱起那块已经完全解出来的凤血玉。

它只有鸡蛋大小,圆润可爱,散发着暖暖的温度。

“你看!我就说它肚子里有红水水吧!”

苏酒酒得意地冲着钱多多扬了扬下巴,然后指着地上的石皮说:

“胖哥哥,你可以开始吃啦!要不要加点盐?”

钱多多脸色铁青,想赖账,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,他又不敢。

最后,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苏酒酒一眼,带着家丁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。

“哼,胆小鬼。”

苏酒酒撇撇嘴。

然后,在所有人震惊、羡慕、嫉妒的目光中,苏酒酒做了一个让大家心脏骤停的动作。

她把那块价值连城的凤血玉,随手塞进了慕容景的手里。

“福宝,送给你啦!”

慕容景只觉得手心里一烫,整个人都僵住了:

“送……送给我?”

“对呀!”

苏酒酒笑眯眯地说。

“它的颜色红红的,和你刚才流鼻血的颜色好像哦!给你拿着玩吧,以后还可以当弹珠打鸟!”

全场绝倒,拿凤血玉当弹珠打鸟?

这是什么家庭条件啊?!

慕容景握着那块温暖的玉石,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掌心钻入体内,瞬间抚平了他经脉中郁结多年的寒气,他的眼眶微微发热。

这就是……被偏爱的感觉吗?

虽然理由有点奇葩,但这却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贵重、也是最暖心的礼物。

“谢谢。”

少年低垂着眉眼,声音轻得像风,却重重地砸在了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