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妹,你瞧瞧,咱们往近处说——这也是海川的儿子,砚川的亲侄子,厉家正正经经的男丁,对不对?
就两块鸡蛋糕的事……”
白丽丽还想说动苏九月,可苏九月只冷冷一笑。
“没有,一块也没有!”
白丽丽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。
没了?怎么可能!
她明明看见这人刚回来,怎么会转眼就没了?
“弟妹……”她声音里挤出几分哽咽,“你也知道,海川那点工资实在不经花,我们娘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
“涛涛正在长身体,看见别人家孩子吃好的,心里馋得慌……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,行不行?”
若是从前,苏九月或许还会心软。
但此刻,她脑海里全是前世白丽丽站在精神病院耀武扬威的嘴脸。
听着那套熟悉的卖惨说辞,苏九月再也懒得敷衍,手上猛一用力,直接将人推出门外,反手摔上了门。
“白丽丽,你给我听清楚:从今往后,我们不是亲戚。你再想来占便宜,别怪我不客气!”
白丽丽彻底傻了。
苏九月怎么敢这样?
厉涛涛“嗷”一嗓子哭喊起来:“我要蛋糕!我要蛋糕!”
门内传来苏九月冰冷的声音:
“白丽丽,要号丧换个地方,别在我门口嚷。”
白丽丽彻底愣住了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这时,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厉砚川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,脸色阴沉。
“丽丽,带涛涛回去。”他声音有些沉。
“哥!”白丽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我就是想给涛涛讨块点心……九月她……”
“我说,回去。”厉砚川打断她,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白丽丽从未见过厉砚川用这种眼神看她——那里面没有以往的纵容和无奈,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,甚至……一丝审视。
她心下一慌,不敢再辩,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厉涛,低头快步走了。
小院门口只剩下厉砚川。
苏九月站在门里,他站在门外,直接给两人隔开了永远不能交际的隔阂。
他想说点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只吐出一句:“……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苏九月没想到这人还能道歉,语气却依旧的冷淡。
“还希望大哥能管好自家的事情,别让砚川在底下失望!”
......
厉砚川在原地站了片刻,才转身朝白丽丽的方向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绵密的荆棘上。
白丽丽一进门,就把厉涛往小凳上一按,自己坐在床边生闷气。
厉涛嘟着嘴:“妈妈,我要吃鸡蛋糕……”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”白丽丽心烦意乱地低斥,见儿子要哭,又勉强压下火气,压低声音。
“涛涛乖,明天妈妈给你买。但现在……咱们不能去要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厉涛不懂,“以前婶婶都给……”
“以前是以前!”白丽丽脱口而出,说完自己也怔了怔。
是啊,以前苏九月就像个软柿子,随便拿捏。
给涛涛吃的穿的,从不敢说个“不”字。厉砚川的钱,她也能想方设法抠出些来贴补自己和涛涛。
可自从厉砚川牺牲,苏九月昏迷醒来后,一切都变了。
那个女人,好像突然长了骨头。
门被推开,厉砚川走了进来。
白丽丽立刻换上担忧的表情,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。
“哥,你别生气……我就是看涛涛馋得可怜,一时糊涂。我知道九月现在不容易,带着娇娇……”
厉砚川没接话,走到桌边倒了杯水,一饮而尽。放下杯子时,他忽然问。
“丽丽,你觉得……我以前对九月和娇娇,怎么样?”
白丽丽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故作不解。
“哥你怎么这么问?你对她们当然好啊!每月工资都按时给,她们母女能在这营区安安稳稳过日子,不都靠你吗?”
“是吗?”厉砚川看着杯中晃荡的水面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娇娇看见我,总躲着走?为什么九月看我的眼神,像看个陌生人?”
这....
不好,这厉砚川怎么能反省?
当即眼圈发红。
“都怪我,要是海川赚的多点,我要是能去工作,涛涛要是不是早产,日子也不会这么难,也不能让你来帮衬,九月该怨我的!”
“怎么能和你有关系呢?涛涛是我大...我的孩子,肯定我得帮衬,九月还是不大度,和你没关系!”
厉砚川连忙起身安抚,随后压低了声音。
“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,毕竟我...我已经牺牲了,往后咱们就当两家人过吧,你也别找她们娘俩了,我的钱都给你,还不行么?”
白丽丽浑身一僵,怎么这个厉砚川都说这样的话。
可她现在娘俩都只靠着厉砚川,也不敢惹他,当即笑着点头。
“嗯,都听你的。”
见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,厉砚川松了口气,转身进了里屋和涛涛一起玩。
白丽丽盯着他关上的房门,眼底的委屈一点点冷却,化作一片幽暗。
听他的?凭什么?
苏九月凭什么过得那么舒坦?有钱买这买那。
而她带着儿子就只能精打细算?
我呸!
涛涛可是厉家的孙子,这钱,就该给涛涛花。
忽然想到了什么,嘴角泛起一抹冷笑。
苏九月,你想摆脱没关系?
我呸,做梦去吧!
夜深了。
厉砚川躺在木板床上,睁着眼看黑暗中的房梁。
久久进入不到睡眠。
他想起娇娇看自己的眼神,满是怨恨,全然不像涛涛看向自己的样子。
可这种眼神,却让他心慌。
明明娇娇才是他的亲生闺女......
可白丽丽总低声哭。
“涛涛没可怜,没爹疼.....”
可不对啊,他现在是顶着海川的名字,涛涛有爹啊,是娇娇没爹啊!
轰的一下,他可算是清醒了片刻。
对的,对的,是他糊涂!
他已经顶了海川的名义来照顾嫂子和侄子了,现在没爹的是娇娇,没丈夫的是九月。
苦的是她们!
对对对,怪不得大家都说他做的不对,他怎么能顶着哥哥的名义,让她们再去照顾丽丽和涛涛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