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斌是被村长和知青点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。
临走前,村长王富贵黑着脸保证。
一定会把这事儿上报公社,赵文斌这辈子别想回城了,等着去劳改农场把牢底坐穿吧。
屋里终于清净了。
但气氛却更加尴尬了。
林建国看着那个站在自家闺女身前,像尊门神一样的秦烈,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
刚才那一脚,确实帅。
这小子虽然成分不好,但这身手,这护犊子的劲头,确实是个爷们。
但他可是大队长!他闺女那是村花!
怎么能嫁给一个住山沟沟的猎户?
“行了,闹够了就回家!”
林建国板着脸,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,伸手就要去拉林娇娇。
“大晚上的在一个大男人屋里像什么话!跟我回去!”
林娇娇一听要走,心里顿时急了。
她好不容易才赖上秦烈,这才刚开了个头,怎么能走?
这一走,以后再想找理由留宿可就难了。
而且她知道,回家肯定要被爹娘轮番轰炸,还要被关禁闭。
“哎呀……”
林娇娇眼珠子一转,身子突然一软,整个人往秦烈怀里倒去。
“头……头好晕……腿也好疼……”
秦烈吓了一跳,赶紧伸手接住她。
那双大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,紧张得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娇娇?你怎么了?哪疼?”
“浑身都疼……刚才跳车的时候好像摔着骨头了……动不了了……”
林娇娇虚弱地靠在秦烈坚硬的胸膛上,小手死死抓着他腰侧的衣服,偷偷在他腰上的软肉上掐了一把。
秦烈浑身一僵,低头对上她那双狡黠的眼睛,瞬间明白过来了。
这丫头,在装病。
但他看着她那苍白的小脸,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痛。
不管真的假的,她说疼,那就是疼。
“林叔,娇娇刚才确实冻坏了,又受了惊吓。”
“外面这么大的雪,路不好走,要是再折腾,怕是会落下病根。”
秦烈硬着头皮帮她圆谎,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恳求。
“就让她在我这凑合一宿吧,明天雪停了,我背她回去。”
林母一看闺女这副虚弱的样子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“当家的,要不……就让娇娇住一晚吧?”
“你看她脸煞白煞白的,这深更半夜的,再冻个好歹可咋整?”
林建国皱着眉,看了看外面呼啸的风雪,又看了看赖在秦烈怀里不肯动弹的闺女。
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行!住这就住这!”
林建国狠狠瞪了秦烈一眼。
“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你要是敢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,我把你那玩意儿切了喂狗!”
秦烈听得大腿一紧,赶紧立正站好。
“叔你放心,我睡地上,绝不越界。”
“那也不行!孤男寡女的我不放心!”
林建国眼珠子一转,指了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三林三木。
“老三!你留下!今晚你就睡这屋门口,给我盯着这小子!要是听到一点动静,你就给我喊!”
林三木一脸懵逼:“啊?爹,我也要睡这破屋?”
“费什么话!看好你妹妹!”
于是,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林建国带着其他人走了,留下了这个奇葩的“三人行”组合。
夜深了。
外面的风雪渐渐停了,山里静得只能听到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声音。
秦烈的小木屋分里外两间,中间只隔着一道漏风的木板墙。
林三木裹着大衣,抱着粪叉子,像个门神一样横在里屋门口。
没一会儿就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。
里屋的炕上。
林娇娇裹着秦烈的破被子,身上穿着秦烈找出来的一件干净的大衬衫。
那是秦烈以前在部队发的,穿在她身上像个裙子,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。
秦烈则是在地上铺了层厚厚的干草,上面垫着破棉絮,离炕沿足足有两米远,生怕挨着她。
屋里的火墙烧得很旺,热气蒸腾。
林娇娇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侧过身,趴在炕沿上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看着地上那个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。
“秦烈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软软地叫了一声。
地上的人影动了一下,没回头,声音紧绷:“快睡。别把你三哥吵醒了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
林娇娇伸出一只光裸的小脚丫,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秦烈,刚才我爹拿烟袋锅砸你那一下,疼不疼啊?”
秦烈呼吸一滞。
“不疼。皮糙肉厚,习惯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
林娇娇嘟囔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和诱惑。
“我都听见响了。你转过来,让我看看肿没肿,我给你吹吹。”
秦烈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。
吹吹?
这大半夜的,孤男寡女,她只穿了一件衬衫,要给他吹背?
这是要他的命啊!
“不用!睡你的觉!”
秦烈咬着牙,将被子往头上一蒙,试图隔绝那让人心慌意乱的声音。
可脑海里全是她刚才扑在他怀里,软玉温香的触感。
这一夜,林三木睡得像死猪一样香。
而秦烈,却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夜里,硬是出了一身的大汗。
冲了三回凉水澡才勉强压住心里的火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,暖洋洋的。
林娇娇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,连梦都没做。
她伸了个懒腰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发现屋里没人。
秦烈呢?
她披上军大衣,光着脚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山里空气清新冷冽,昨晚的大雪把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。
就在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旁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蹲在那里。
秦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,露出精壮结实的手臂。
他正拿着一块搓衣板,在冰冷刺骨的井水里洗着什么。
那么大个块头,动作却小心翼翼的,生怕把手里的东西搓坏了。
林娇娇好奇地走过去。
“秦烈,你洗什么呢?这么早?”
秦烈听到声音,浑身一僵,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手里的东西藏进水盆里。
但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实在太笨拙了,根本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