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碎雪,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。
那五个二流子手里的匕首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,反射出森然的寒光。
他们一步一步地逼近,将两人团团围住。
林娇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。
上一世她虽然死得惨,但那是在封闭的猪圈里,面对的是一个人的折磨。
而现在,是光天化日之下,被五个手持凶器的亡命徒围堵。
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恶意和杀气,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冻僵了。
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,没有一丝血色,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。
她下意识地死死抓住秦烈的胳膊,躲到了他的身后。
“秦……秦烈……”她的声音都在打颤。
秦烈感觉到怀里小女人的恐惧,那双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眸子,瞬间变得冰冷、漆黑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一股比这长白山深处的寒风还要冷冽百倍的杀气,从他身上轰然爆发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几个二流子。
而是伸出那只没有提东西的大手,轻轻地、温柔地拍了拍林娇娇的后背。
“别怕,有我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,瞬间就抚平了林娇娇心头所有的恐惧和慌乱。
紧接着,他脱下了身上那件崭新的蓝色中山装,连同里面那件林娇娇刚给他做的衬衣,小心翼翼地叠好,塞进林娇娇的怀里。
然后,他又脱下了自己的军大衣。
在林娇娇错愕的目光中,他把那件宽大厚重、还带着他体温的军大衣,像个罩子一样,从头到脚地盖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
他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棉衣传来,闷闷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媳妇,听话。从一数到十。”
“等我叫你,你再睁开眼。”
黑暗和温暖瞬间包裹了林娇娇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危险和寒冷。
她鼻尖萦绕的全是秦烈身上那股子好闻的、混杂着烟草和松木的男人气息。
她看不见任何东西,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和秦烈那沉稳的呼吸。
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还带着他体温的衣服,乖乖地闭上了眼睛,在心里默念。
“一……”
几乎就在她默念出声的同一秒。
外面,响起了那个独眼龙嚣张的叫骂声:
“操!你个小白脸还敢脱衣服?想跟爷爷们练练?给我上!先把他两条腿打断!”
“二……”
林娇娇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,和利刃划破空气的“咻咻”声。
紧接着——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那声音,不像是拳头打在肉上,倒像是攻城锤砸在了城墙上。
“咔嚓!”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辨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划破了寂静的雪原,然后戛然而止。
林娇娇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三……”
“砰!砰!”
又是两声闷响,伴随着两声短促的闷哼。
然后是重物接二连三砸在雪地里的声音。
“四……”
“操!这小子是硬茬子!点子扎手!一起上!捅死他!”
一个惊恐的声音在尖叫。
“五……”
“咔嚓!咔嚓!”
又是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。
“我的手!我的手断了!啊啊啊!”
“魔鬼!他是魔鬼!”
“六……”
惨叫声,哀嚎声,求饶声,混杂在一起,像是一场血腥的屠宰。
林娇娇躲在大衣里,小手死死地攥着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她不害怕了。
一点都不害怕了。
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一股莫名的、滚烫的激流在四肢百骸里冲撞。
这就是她的男人。
是那个能在枪林弹雨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战斗英雄!
“七……”
所有的声音,突然都消失了。
世界,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风声,和一道、两道……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八……”
林娇娇数到这里,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猛地一把掀开了头上的军大衣。
眼前的景象,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刚才还嚣张无比的五个二流子,此刻全都像破麻袋一样,东倒西歪地躺在雪地里。
他们手里的棍棒和匕首散落一地。
每个人都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着,不是断了胳膊,就是断了腿,在地上痛苦地翻滚、哀嚎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鲜红的血,染红了他们身下洁白的雪地,触目惊心。
而秦烈,就站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。
他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汗,那花岗岩一般的肌肉块块坟起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几道狰狞的旧伤疤横亘在他宽阔的脊背上,平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凶悍。
他毫发无伤。
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太过急促。
他缓缓地转过身,那双刚刚还充满了凛冽杀气的眸子,在看到林娇娇的一瞬间,所有的暴戾和冰冷都尽数褪去。
化作了无边的温柔。
他走到一个还没昏过去的二流子面前,弯下腰,从对方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钱包。
抽出里面的几张大团结,然后把钱包扔回他脸上。
“医药费,不用找了。”
说完,他看都没再看那些在地上蠕动的蛆虫一眼。
他走到林娇娇面前,从旁边的雪地里抓起一把干净的雪,仔细地擦了擦自己手上沾染的几滴血迹。
然后,他朝她伸出了那只骨节分明、青筋微露的大手,嘴角露出安心的笑。
“媳妇,没事了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林娇娇看着他,看着这个刚刚还如同杀神降世、此刻却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的男人,眼眶一热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她不是吓哭的,是激动的。
她扑进他滚烫结实的怀里,伸出小手,紧紧地抱住了他精壮的腰。
“秦烈……”
她把脸埋在他坚硬的胸膛上,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,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无限的依赖。
秦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一愣。
随即,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充斥了整个胸膛。
他抬起手,想要回抱住她,却看到自己手背上,有一道刚才格挡匕首时被划出的、细小的血痕。
他动作一顿。
可林娇娇却眼尖地看到了。
她捧起他那只比她脸还大的手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看到那道正在往外渗着血珠的伤口,她的小嘴一瘪,心疼得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低下头,撅起红润的小嘴,对着那道伤口,轻轻地、温柔地吹了吹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吹吹就不疼了……”
温热湿润的气息,羽毛一样扫过秦烈的手背。
秦烈浑身猛地一僵,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背窜起,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,最后尽数汇集到了小腹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看着怀里正专心致志给他吹着伤口的小女人。
那双刚刚褪去杀气的眸子,瞬间又变得幽深、晦暗,像两簇燃烧的鬼火。
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一丝压抑的、危险的警告。
“媳妇儿……”
“别招我。”
“……还在外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