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予安认出这只鸟来。
准确来说是只乌鸦。
是萧砚北的信鸦。
陆予安用手绢扒拉了一下,见得信筒便确定了,只是乌鸦没动静,也不知晕了还是死了。
她想了想用手绢将其捻回船舱,敲响对门萧砚北的房间。
没有回应。
只得先回房。
崽崽见她“捕”了只鸟回来,一双狼眼登时亮了,绕着陆予安欢喜的不得了。
客船上伙食不大好,尤其崽崽肉食动物,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“崽崽坐下别动,这不是食物,吃了打你。”陆予安严厉道。
崽崽似乎听懂了,失望的呜咽了一声。
陆予安生了火,将冻僵的黑鸦烤着,用筷子来回拨了半晌——暖是暖和了,却不见醒。
不会死了吧?
正想着,目光落在那信筒上。
未来兄长是大忙人,几乎日日都有信笺送到他手上。
陆予安有些好奇,却也没有拆人信笺的打算。她身上暖和起来了,便有些犯困,不知不觉就在小床上睡了过去。
客船房间的床都不大,所以陆予安与姜婵不住一间房。
等她再醒来,下意识扫一眼桌面——她的干粮乱七八糟的散着,黑鸦也不见了!
崽崽才刚在小窝做起美梦,就被自家主人一顿晃荡。
睁开眼还没看清人,长长的嘴筒子就被扒拉开了,陆予安左看右看,果然在这厮的扁桃体上看到了一根黑色鸟羽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,两个巴掌就落下去了。
“都跟你说了不是食物!”
崽崽被打傻了一下,继而猛的窜起来冲陆予安叫——叫了两声就变得委屈至极。
不素窝不素窝~
然而,窜起来就更说不清了。
陆予安看到它窝里的鸟毛了。
“死了就能吃啊?!”她会错意,又给了它两下。
崽崽这下急的只差开口说话了。
它在屋里嗅了两圈儿,忽然朝着床底一顿扒拉。
然后,陆予安就见得只秃了半边翅膀的乌鸦从床底另一头跳飞出来。
它用半边翅膀,在崽崽头上不高不低的飞着,不知怎么的,陆予安愣是看出了挑衅的意味。
崽崽顾不上,跑到陆予安脚边呜咽,只差流一包辛酸委屈的眼泪水出来了。
它被做局了!
它被一只鸟做局了!
死鸟一醒就偷吃主人的干粮,它上去阻止,咬了一嘴毛才消停。
这几根毛还被死鸟趁它睡着,放进了它窝里,叫它平白挨了主人好几个大鼻兜!
崽崽颇是“声情并茂”,陆予安竟神奇的听懂了。
这乌鸦真是……奇了。
“咳……”她虚咳一声摸摸狼头,“错怪你了,回去给你炖肉吃好不好?”
崽崽还是哭。
“炖一大锅。”
崽崽只好含泪答应了。
安抚好崽崽后,陆予安看向桌面那只秃羽黑鸦。
她包裹里剩下的小半袋肉干,早被它啄开撒了满桌,小东西正一跳一跳的啄食着。
近日风雪大,这一路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。
“等你吃完了,我带你去见你的主人。”陆予安也不知它能否听懂。
乌鸦食量小,不一会儿就吃撑了,岔开两只脚爪子,靠在陆予安的茶杯上休息。
陆予安便把桌面细碎的肉干喂了崽崽。
孰料乌鸦不乐意了,一个劲搞起骚扰来。
崽崽吃食它就啄尾,崽崽咬扑它就飞,还时不时发出嘎嘎的嘲笑声。
这乌鸦真是成精了。。
陆予安在一旁看的咂舌。
这是崽崽一个狼爪扒,把黑鸦摁在了地上,还坏心眼的摩擦了两下,黑鸦好容易才逃离魔爪,腾空而起,撅了屁股就是一泡热翔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