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村西边的小路上,宋文涛瞧见了路对面走来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周雅静的父亲周国梁。
“小涛,你拿弓箭这干啥去?这玩意儿你会使?”
周国梁惊讶问道。
“叔,这玩意儿我会用点,正好现在也没事儿,我去山上转转。”
宋文涛笑着答道。
他和周雅静情谊是断了,但这事儿跟周国梁没关系。
而且周国梁和他父亲认识多年,感情深厚。
他自然不会对周国梁有意见。
“成,那你上山自个儿小心点,尽量在外围,别往深处走,深处有熊瞎子。”
周国梁关切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,叔。”
宋文涛点点头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周国梁干咳两声又说到:
“小涛,叔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,耽误你时间不?”
“不耽误,叔您有话就直说。”
周国梁叹了口气:
“小涛,昨天雅静也不知道咋了,回来就一直哭,晚饭也没吃。她妈就问她啥原因,她说…”
周国梁说到这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道:
“她说她后悔之前跟你提加钱的事儿了,她现在意思是还想和你在一起,彩礼她也不要一百了,给个三四十意思意思下就行。”
“小涛,你说你俩毕竟也从小一起长大,这些年感情一直挺好,就因为这事儿闹成这样,要么你就原谅雅静吧。”
宋文涛轻声道:“叔,这事儿您以后别提了,我和雅静之间是不可能的了。”
周国梁沉默了,半晌苦笑道:
“小涛,我听雅静说,你看上其他家姑娘了?”
“嗯,我确实有其他喜欢的人了,不过叔你别误会,这事儿是在周雅静她退了亲之后才有的。”
周国梁脸色暗淡了几分:
“那你真的心意已决了吗,和雅静真的没可能了吗?”
宋文涛摇摇头:
“没可能了叔,以后您还是我周叔,我还是您侄子,不过我和雅静这事儿就算了。”
“叔知道了,小涛,是雅静她对不起你…”
“不谈什么对得起对不起,都翻篇了。”
说完宋文涛笑笑:
“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叔。”
“好,那你先去忙。”
宋文涛点点头离开。
周国梁看着宋文涛离去的背影喃喃道:
“闺女啊闺女,你说你现在后悔有啥用,迟了,唉!”
……
这边,宋文涛来到了后山。
阳光透过树枝,在山林里洒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清新,蝉鸣悦耳。
宋文涛的脚踩在地面的枯树枝上,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手里有枪,他的底气比前两次上山足了几分。
在山外围溜达了会儿,宋文涛通过足迹,查探到了野鸭的踪迹。
他开始放慢脚步,边走边探查。
不一会儿,他发现了不远处有六七只野鸭。
宋文涛心情好了不少,野鸭肉很肥美,今晚又能开荤。
举弓,搭箭!
宋文涛瞄准其中一只野鸭。
拉弓——射!
箭头嗖一声撕裂空气,射中一只野鸭!
宋文涛又迅速拿出另外一只箭头。
利索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瞄准,射!
又中一只!
两只野鸭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。
宋文涛走过去,把箭拔出来擦了擦放进背着的箭筒里,然后拎起了两只野鸭又在林子里转悠了起来。
走了一会儿,有动静传进了宋文涛耳朵,似乎像是脚步声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里怎么会有脚步声,别让自己碰上熊瞎子了吧?
宋文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脚步放轻,循着脚步声往前走了大概三四十米。
不远处一道人影落入视线。
宋文涛顿时松了口气。
原来是其他猎人,他还以为是熊瞎子呢。
当看清那猎人的脸孔时,他一愣,顿时笑了。
“闯子!”
不远处的那个猎人闻言转过身也看来。
这是一张又年轻又沧桑的脸庞。
说年轻时因为他的眼神很清澈,就是二十来岁年轻人的眼神。
说沧桑是因为他脸上有着许多皱纹,有着同龄人脸上没有的辛苦痕迹。
“涛子,是你!”
这个叫陈闯的猎人挠挠头,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。
宋文涛大步走去,到他面前挥着拳头砸了下他胸口,笑道:
“好啊你,我说最近怎么也不见你人,一个人偷偷忙着打猎呢?”
说话的时候,宋文涛的眼眶有些泛红。
陈闯是他的好兄弟,两人从小到大感情好的能穿一条裤子。
只是他记得上一世自己离开家乡后,和陈闯的联系便越来越少。
他在外面闯荡,而陈闯依旧留在这贫瘠的村里打猎。
后来没过多久悲剧就发生了。
因为陈闯父母早亡,再加上他是家里长子,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,所以家里的重担便落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。
有一天次因为要给弟弟妹妹找吃的,他夜里上山打猎。
结果一个人遭遇了狼群,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…
“我说涛子,你咋也上山了,山上危险,你赶快下去,你要想吃啥野味,回头我打了送你。”
陈闯的脸上带着担心。
宋文涛心头一暖,笑道:
“你这话说的,咋你看不起人啊,你能打猎难道我就不行?我跟你说实话吧,这几天我也上山好几次了,喏,看我手里的啥。”
陈闯低头一看,“咦,鸭子?你咋打的?”
他又瞥了眼宋文涛手里的弓箭,震惊了:
“你不会是用那玩意儿打的吧?”
“还真让你猜对了,我就用的这玩意儿。”
“牛啊涛子!咱村里好多老猎户都使不会这玩意儿,这玩意儿难度太高了。”
陈闯眼里透着崇拜,自己兄弟啥时候还会用弓箭了?
之前的宋文涛在他眼里就是个只会读书的闷葫芦。
他着实没想到宋文涛会用这玩意儿。
“不过我这次上山也带枪了,这次看看能不能搞票大的。”
宋文涛笑眯眯掏出了揣在怀里的猎枪。
陈闯笑了:“你说的搞票大的是搞啥?狍子?”
“狍子倒也不算大的,我想搞头野猪。”
“野猪?!”
陈闯嘴角抽动两下:
“你胆子真大,野猪那玩意儿咱这枪未必能对付的了,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。”
“看看再说呗,对了闯子,以后咱兄弟俩要不一起打猎呗?咱俩兄弟同心,其利断金,我保证到时候咱俩打的东西比现在多得多。”
宋文涛说的是实话,他记得上一世陈闯虽然会点打猎,但因为是半路出家没人教,所以压根也不懂什么理论,只能凭运气找猎物。
运气这玩意儿呢没办法说,好的时候碰上野兔野鸡。
坏的时候几天都碰不上一只,所以上一世陈闯家过的紧巴巴的。
但现在有他就不一样了。
他上一世可是说了很多打猎理论知识。
比如说他了解不少动物的食性,领地范围,迁徙路线,能大致知道动物在哪儿。
另外他还能通过足迹,粪便,食痕,卧痕这些判断动物会向哪个方向跑。
可以这么说,陈闯力气大,身手灵活,但是不懂理论。
而他懂理论,枪法极准,要是两人联手,绝对收获比现在大的多。
况且他现在也的确需要个帮手。
不然有时候一个人打到猎物了也不好拿。
陈闯挠挠头:
“涛子,我没啥文化,不懂啥断金啥的,不过你开口,我陈闯肯定跟你一起干。”
宋文涛笑了:“行!你放心吧涛子,跟我干,我保证你们家十天有八天能吃肉。”
陈闯咽了口唾沫,憨笑道:“可不敢想,十天能吃两回肉我就心满意足了,我都好几天没打到猎物了,家里好几天没开锅了。”
说到这,陈闯脸上浮现一抹愧疚。
他是家里长子,身上背着养活弟弟妹妹的担子。
可这几天连续上山,他一无所获,家里的粮食也几乎吃完了。
自己最小的那个才六岁的妹妹,更是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
夜里听着妹妹说“哥哥,我饿…”,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闯子,这两只野鸭给你,你先回家给弟弟妹妹弄点吃的。”
宋文涛直接把两只野鸭丢了过来。
陈闯怔了怔,脸瞬间涨红:
“涛子,东西你赶快拿走,这你打的我咋能要。”
“屁话真多,你是我宋文涛兄弟!拿着!”
“涛子…”
陈闯嘴唇颤抖了下,眼眶逐渐红了。
“行了,大男人就别话多,你先下山吧,给你弟弟妹妹做点吃的。”
陈闯擦了擦眼角,重重点头:
“好,我先回家做点吃的给我弟弟妹妹他们,我忙完了再来找你。”
“成!”
就这样,陈闯拎着两只野鸭下山。
宋文涛则自己又在山里转悠了起来。
又转悠了大概两个小时。
宋文涛耳朵里传来 一阵低沉浑厚的“咕噜咕噜”声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只见不远处正有一大一小两头野猪!
大的那只体型壮硕无比,獠牙尖长,目测能有两百公斤以上!
小的那只则估摸着能有一百多斤。
宋文涛心脏狂跳,他正准备去找野猪,没想到野猪送上门了。
只要能猎到这两头野猪,沈清辞家欠的粮食就有着落了。
想到这,宋文涛忍着内心的激动,躲在了一棵树后,然后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把猎枪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