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梨姑娘，这是充媛主子要的香料，你拿好。”
陆思将一个叠好的纸包放到棠梨手中，收回去的手并不是直接移开，而是从她的掌心顺着指腹指节缓缓向上滑着，到了指尖还轻轻勾了勾，带着令人恶心的意味。
“梨姑娘，前日咱家同你说过的事，考虑得如何了？你放心，咱家虽然东西不得用，但保证会对你好的。”
棠梨几欲作呕，但在陆思淫邪的目光锁视下却不敢表现分毫。
内侍监的管事她得罪不起，也不敢惹怒，只得柔着眸光，轻咬着唇抬望他一眼，含着一丝羞怯开口，
“陆公公，这件事...我还要问过主子。”
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，但棠梨的表现也是取悦了陆思，让他那双老鼠眯缝眼挤在脸上更是看不见，咧着嘴柔声哄着，
“别怕，等你我结为夫妻，她若对你不好，咱家虽没有通天的本事，但给你寻个‘听话’的主子伺候还是可以的。”
棠梨“眼光一亮”，左手捂在胸口似在压抑着激动，让陆思更为欣喜，也更放肆地将她的手握住一揉。
同陆思告了别，棠梨转身缓步走出内侍监，直到落在身上的那道湿冷的视线消失不见，她才加快了脚步，走上宫道后扶着墙小声地干呕着。
炽烈的日光照射在身上，灼热滚烫，也将棠梨身上的恶寒驱散。
在心中咒骂了陆思好几句，硌在掌心的纸包将她的神思唤回，棠梨深深呼出一口气快步回了长信宫。
刚走进倚春阁，正在门廊扫地的阿朱朝四周望了望然后迎了上来，走到她身边小声地说到，
“主子方才又砸了花瓶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，姐姐进去后小心一些。”
棠梨朝此刻十分安静的屋子望去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两人刚分开，芙蓉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，不怎么好的面色在看到棠梨时缓和几分，在她快步走近后瞧了一眼她手中捏着的纸包，低声说到，
“主子心情不怎么好，你先别进去了，东西给我吧。”
棠梨闻言从她肩头朝屋内看了一眼，感激地开口，
“多谢姐姐。”
芙蓉接过纸包，脸上又浮现几分笑意地朝她示意着，
“红枣莲子羹已经让人送到屋子里，你记得用。”
棠梨的脸红了一瞬，似有些羞地垂下头，芙蓉落在她额头的目光微微闪动，在她抬眼后又恢复如常，朝她微昂了头，
“快去吧。”
看着芙蓉转身进了屋子，棠梨才收回视线面色平静地离开。
.
何充媛靠坐在榻上，脸上怒意未消。
见到芙蓉走进来，便也没管眼眶上挂着的两滴泪，沉声问到，
“棠梨把东西要来了吗？”
芙蓉走到她身边，将手中的纸包展开呈到她面前，何充媛捏起一小段放到鼻间闻了闻，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“她人呢？”
芙蓉在她收回手后也将纸包收好，闻言回到，
“奴婢让她先回屋子了。”
何充媛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吩咐，才缓了的面色又沉了下来，眼眶上的泪终于承受不住落下，急得芙蓉连忙用帕子替她擦着，想要温声劝慰却被她抬手拦下。
“不用劝了，我知道的，我只是不甘心，芙蓉，我不甘心！”
何充媛捂着胸口满面哀戚，看着往日骄傲的主子如今成了这般模样，芙蓉心疼得也红了眼跪伏在她腿边。
“主子，奴婢明白的，奴婢都明白的，您别哭了，太医说过您如今还不能情绪太过激动......”
何充媛紧闭着眼重重抽泣一声，吓得芙蓉也停下话语。
将手附在已经完全没了起伏的小腹上，何充媛的眼中便是无尽的哀伤。
“是啊，我的身子都还未恢复，陛下就要来了，我如今哪里伺候得了他？”
芙蓉张了张口，想要劝她不若再等一等，何充媛虽然敛着眼却也是猜到了她的话，
“我等不起的，芙蓉。”
“丽婕妤趁着我有孕上位，如今比我当初的风头都要盛，她的背后还有太后，若是诞下一子只怕就要荣登高位，我怎么能甘心！”
何充媛紧攥着掌心下的衣衫，泪水已经停止转而被愤恨填满。
“我必须要有一个孩子，在这之前，也要让陛下的心落在我这里！”
何充媛语气坚定，芙蓉便知再不劝了她，收了担忧伏在她腿边定声开口，
“主子放心，奴婢一定会让您心愿达成。”
何充媛的面色缓了下来，眼眶含着水意握住芙蓉的手。
“好芙蓉，我的身边就只有你了。”
.
芙蓉端着木盘推开半掩着的门，正在屋里坐着的棠梨就停下动作抬眼看来，见是她连忙起身。
“姐姐。”
芙蓉从已经空了的碗上收回视线，对着棠梨温和地笑道，
“在做荷包？”
棠梨敛手点着头，目光落在她放下的木盘上时眼瞳一颤，将头垂得更低。
芙蓉坐下后便拉着她的手示意她也坐着，随后将木盘朝她推了推。
“陛下今晚要来陪主子用膳，主子的意思让你今夜就去伺候。”
棠梨白皙的脸上霎时绯红一片，拢着的双手也不自在地绞着。
芙蓉的神色顿了顿，语气又柔了几分，带上一丝劝诱，
“主子也是看重你，才会把这个机会给你，主子也说了，就算孩子抱到她膝下养着，也还是会让你们母子见面，不用受苦又何尝不好呢？”
棠梨的面上露出欣喜，颤动的眼睫抬起看了芙蓉一眼似是要再确认。
芙蓉将她的双手握住，靠近一些稍压低了声音，
“做了陛下的女人，那内侍监的公公也不敢再惦记，你比我在宫里待的时间长，应该比我更清楚去做那对食会有什么下场，那些个腌臜玩意儿嘴上说得好，背地里打骂又何曾少过，前些日子掖庭不是才抬出去好几个......”
棠梨的脸瞬间退了血色，眼中的欣喜也散去带上恐惧，让芙蓉满意地坐直身子松开手，将放在木盘中的匣子打开，取出金簪插到了棠梨发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