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充媛惨白着一张脸,双目死死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,有些承受不住地后退一步,被身旁的流萤扶住。
“爱妃向朕进献两位身边人,朕又怎么好拂了爱妃的好意,既然爱妃想要有人作伴,那朕便圆了爱妃的心愿,这位便也封为御女,就,”
“住在爱妃方才说过的映竹轩。”
此刻芙蓉已经渐渐清醒,熟悉的屋顶让她下意识侧过头,便对上何充媛那双充血的双眼。
方才恍惚间听见的“映竹轩”已经被她完全抛到了脑后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。
被打湿了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,她的脸上还有水珠滑落,狼狈不堪的芙蓉朝何充媛跪伏着,颤抖着声音开口。
“主、主子......”
何充媛的身子突然软了下去,扶着她的流萤根本来不及反应,让她重重摔在了地上,发出的闷响将屋外的内侍和宫女都惊到,张英立刻就朝屋外唤了人进来。
元承聿也站起身,微皱着眉看着已经昏过去的何充媛,吩咐一声,
“去请太医。”
何充媛被抬到了内室,除了流萤和她宫里伺候的人,其余人却是都还在厅屋里。
元承聿并未继续留下,走到棠梨身边时,她也似有察觉般地稍抬着眼,无声地张了张口:
谢陛下。
元承聿的眸光落在她的唇上稍稍一暗,收回之后大步离开了屋子,留下的张英走到棠梨身边,唤了一句,
“棠御女,请随奴才出去。”
棠梨抬起头应了一声,转身时向安静的内室看了一眼便不见留恋地离开。
被几人经过都无视的芙蓉瑟缩着身子,冷汗和水意浸入到她的眼睛,糊得她睁不开也看不清。
安静的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直到一声才将她唤起。
“蓉御女,张英公公吩咐奴才带您去安置。”
芙蓉瞬间清醒,猛地转过头双眼瞪大,眼中的亮光惊得内侍将身子稍稍往后撤了一些。
“你,再叫我?”
沙哑得有些粗粝的声音也惊了内侍一跳,忙又回到,
“陛下已经封了您为御女,就住在映竹轩,您可要先去安置?”
顾及到倚春阁的主子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,面前的人又是从前贴身伺候的,他便将话又变为询问。
芙蓉双眼放光,抓着门框就猛地站了起来,迫不及待地开口,
“去!我这就去!”
内侍惊得张大了嘴,转过身后便撇了撇嘴,眼中满是鄙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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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梨同留下的内侍说了一声后便推开门进了屋子。
得了她事先嘱咐的阿朱正坐在屋里,听见声音便从凳子上跳起迎了上来,
“姐姐!”
棠梨由她握着手,瞧着她放在身旁的包袱,笑着开口,
“先走吧,别让公公等久了。”
阿朱立刻就将包袱背上,里面装着的是她的贴身衣物和棠梨的一些体己。
候在门口的内侍见她带着人走了出来,得了示意后三人便一前两后准备离开倚春阁。
就要迈出殿门时,棠梨心有所动地顿住脚步,转过头就看见芙蓉脚步匆匆正跟着内侍离开。
便是隔着有些远的距离,棠梨也能瞧出她的欣喜。
“姐姐?”
因为她的停顿,阿朱小声唤了一句,棠梨将头转了回来,再没迟疑地跟着内侍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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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承聿坐在轿辇上闭目养神,从倚春阁出来的张英追上后便回禀到,
“陛下,棠御女已经着人领着过去,太医也已经在来长信宫的路上。”
闭着眼的元承聿应了一声,张英也不再开口。
抬着他的轿辇转了弯走上另一条宫道,只稍抬眼便能瞧见延福宫的殿顶。
“陛下圣安。”
元承聿带着张英缓步走进延福宫,侍立着的宫女内侍一一跪伏请安。
正殿内寂静肃然,太后坐在榻上正捧着折子看着。
元承聿走进来时她也并未放下,只瞥了他一眼肃声开口,
“哀家如今是管不了陛下了。”
元承聿收回问安的动作起身,淡声开口,
“儿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手中的折子被她有些用力地拍到桌上,太后看着一脸平静的元承聿便呵斥到,
“祖训有言,无故不得随意临幸宫女,便是你父皇荒淫无度,那些承宠过的宫女也是在有了身子才得了位份放到后宫,哀家费尽心血教养你,让你一定不能像你父皇那般,你倒是青出于蓝,连没承过宠的都直接放进后宫,你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
许是太过气愤,太后捂着胸口直喘气,侍立在她身旁的宫人连忙上前替她抚着背。
太后稍苍白的面色终于让元承聿动了动,微俯着身开口,
“儿臣知错,还望母后保重身子。”
太后急促的呼吸昭示着她依旧还未缓过来,元承聿的面上却不见焦急,在她还未开口时便先告退。
在他的轿辇启程离开延福宫时,一名内侍才被匆匆带进正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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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宫与长信宫一东一西,便是走过去就要半个多时辰。
棠梨虽然成了后妃,但也并没有坐轿辇的资格,昨夜初经人事的身子也早就疲惫不堪,若不是阿朱一直扶着她,怕是早就软了双腿跌坐在地。
“棠御女,长乐宫到了。”
棠梨忍着已经颤抖的双腿,抬头看向高悬的宫匾,对内侍点了点头,松开了握住阿朱的手。
“多谢公公。”
阿朱上前两步,将一只素色荷包塞到了他手中,内侍感受到硌在掌心的硬物,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恭维,连腰身都弯了几分。
“哪里哪里,这是奴才应该做的,御女您的住所在宜雨轩,奴才这便领您过去。”
“有劳公公。”
宜雨轩内正站着两名宫女,见到三人走进便迎了上来。
“奴婢巧兰/巧慧见过御女。”
棠梨应了一声,将她们叫起,内侍见状便也开口告退。
阿朱扶着她的身子,自然也知道她已经有些撑不住,低声询问一句便扶着她进了屋子。
坐到凳子上,棠梨才觉得活过来一般,接过阿朱倒好的茶水饮了一口,看向并排站着的巧兰巧慧开口问到,
“你们可是从前就在长乐宫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