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雨轩内,巧兰端着温水递给棠梨,她接过后几口便饮尽,将空着的杯子递给她。
看着她将嘴角的水渍擦去,阿朱也终于忍不住开口,
“御女,何充媛她?”
同样关心的巧兰巧慧也看着她,棠梨淡淡一笑,
“她还没放弃想让我替她邀宠罢了。”
去母留子的话,当着另外两人却不能直接说,阿朱心里也明白,但还是一样愤然,但棠梨又能全身而退,她便担忧地询问着,
“那您?”
棠梨笑着摇了摇头,
“我既然能从倚春阁出来,自然就不会再回到她手下,如今只是暂时达成了共识,她若是还未放弃,我们就只能鱼死网破了。”
她的语气淡淡,阿朱却没由来的感到悲戚。
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,棠梨扫过三人,忽又笑到,
“好了,这只不过是最坏的打算罢了,何充媛虽然身份比我高,但这后宫里比她高的也不是没有,皇后娘娘可还在凤仪宫坐着呢。”
只是这番话还是没能安抚到三人,巧慧咬着唇抬眼看着她,
“奴婢再去给您做两副护膝,您出门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带上。”
就算何充媛暂时放过了棠梨,可也难保她不会借着由头惩治。
棠梨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,点头应着,
“你们先去做事吧,我一个人歇会儿。”
从长信宫出来不久她便感觉身子有些不舒服,以为自己是不胜酒力外加情绪紧张出了冷汗又被晒了许久,可能有些中暑。
有些昏沉的脑袋在榻上歇了一会儿后清明不少,小腹的隐痛却是越来越强烈,本想起身唤人进来,刚一动小腹就剧烈抽痛着,让她的话断在口中转为一声惊呼。
在屋内听见的阿朱走了进来,见棠梨捂着肚子缩在榻上便是一慌。
“御女,您怎么了!”
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大,将还在院子里的巧兰巧慧也惊到,慌忙走了进来,见阿朱慌乱地围在棠梨身前便是一惊。
巧兰看着棠梨捂着肚子,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便脱口而出,
“御女中毒了?”
刚缓过一阵痛意的棠梨正好听到,有些哭笑不得,但下一波绞痛又袭来,让她只来得及说出一字,
“月......”
离得她最近的阿朱立刻反应了过来,连忙出声,
“您的月事来了?”
见棠梨微微点头,阿朱这才如释重负般,发软的身子跌坐在脚踏上,撑着手臂对另外两人说到,
“御女的月事要来了,没事。”
棠梨的情况又哪像没事的,不过巧兰巧慧却是深有体会。
月事痛是宫女都会有的毛病,便是身子格外康健之人都免不了腰痛腹胀,更不用说她们长期接触凉水,甚至寒天都要外出,长期下来身子里的寒气蓄积,棠梨的情况每月她们也都会体会,也自然知道缓解的法子。
在阿朱的安排下,巧兰先去烧着热水,巧慧这是跟着她去将汤婆子和被子取出来,温暖的棉被裹在身上,让棠梨有些发寒的身子暖了几分,按在小腹上的手也更为用力,眉头紧皱。
阿朱瞧见后,突然想到棠梨如今身份已经与从前不同,便也开口询问着,
“御女,要不要请太医来给您瞧瞧?”
就算不能根除,让太医来扎上两针缓解痛意也好。
棠梨稍稍睁眼却是摇头,
“今日不行......”
阿朱一顿,也随即反应了过来。
在万寿节这一日,棠梨却请了太医给她治月事痛,不说何充媛,只要宫里看她不顺眼的都能借题发挥将她压得再翻不了身。
本就如履薄冰,只能一再小心。
好在很快巧慧就将装了热水的汤婆子拿来,棠梨抱着有了热气,冰凉的身子终于缓和几分,连带着眉头都舒展一些。
阿朱便也拉过巧慧的手,低声对她说到,
“你去梳妆台取块银子,让小夏子找人帮忙弄些红糖和生姜来。”
这些东西内侍监也能要来,只是内侍监还有陆思在,阿朱也知道他想要和棠梨结为对食的事,如今棠梨弃他选择了陛下,心里肯定有恨,难保不会刁难棠梨的人。
巧慧并不知晓,只以为她顾虑着何充媛,便没有多闻应下便出去了。
巧兰提着装了热水的茶壶走进来,阿朱瞧见后便轻唤着棠梨,等她睁眼后便问到,
“御女,可要喝些热水?”
见棠梨点头,阿朱便坐到榻上将她扶起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巧兰端着倒好的热水捧到她面前,棠梨轻吹了吹,就着巧兰的手饮了一口。
有些滚烫但热意却是从口暖到了胃,逐渐将她冰冷的身子也暖到,待水温降下去一些能入口,棠梨便也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。
身子暖了许多,身上的痛意都驱散了不少,趁着此时还有些力气,棠梨便开口,
“替我把月事带先换上。”
将针线活交给巧慧后,在她做好吩咐的里衣和寝衣后,棠梨也是让她先做了些新的月事带,从前用的都被阿朱拆开扔掉了。
伺候着她换上月事带,见她又睡了过去,阿朱便也让巧兰先去提膳。
巧慧拿着小夏子要回来的东西,同阿朱示意一声便先去煮好,等端来后阿朱也将棠梨再次唤醒。
“御女,喝些红糖水暖暖。”
棠梨的双眼还有些朦胧,闻到凑近来的甜味夹杂着生姜的辣味才清醒几分,就着阿朱的手几口便饮尽。
已经变为常温的汤婆子自然不能再为她提供热意,棠梨本来已经有些发凉的身子又暖了一些,稍动了动身子,下面便又一股暖流袭来,让她瞬间僵住不敢再动。
阿朱和巧慧瞧见便也扶着她小心翼翼地靠在靠枕上,阿朱摸了摸被子下的汤婆子,取了出来交给巧慧让她换新的来,棠梨捂着肚子此时还有虚弱,
“晚膳我也在着用。”
身子不太舒服,棠梨的胃口也不怎么好,只捡了些清爽的时蔬吃了一些便放下,身上出了一身汗黏腻得她十分难受,忍着小腹的抽痛在阿朱她们的服侍下擦了身子,换了干净的寝衣躺进被汤婆子暖好的床上。
倦意和疲惫袭来,棠梨也很快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