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梨收回目光，随着众人坐回椅子上。
皇后先端起面前的酒杯，领着众人朝元承聿祝贺着，
“恭贺陛下生辰吉乐。”
娇音在殿内此起彼伏，元承聿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向着皇后淡笑着道了谢，
“皇后辛苦了。”
放下手中的酒杯，侍立的宫女就立刻替他斟满，下首坐着的贤妃站起身，捏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开口，
“妾也祝陛下生辰吉乐，福寿绵延。”
“嗯，爱妃照顾二皇子也辛苦了。”
听他提到自己生的二皇子，贤妃也是眼光一亮，忙唤着身后还只能由奶娘抱着的二皇子，让他向元承聿恭贺着。
睁着懵懂纯真的双眼，二皇子的小手被奶娘合拢在一处朝上首拜了拜。
本以为会再得元承聿几句关怀的话，却见他只是笑着应下就移开了视线，贤妃也只能失望又不甘地坐下，目光投向对面宁昭容身后虽同样有奶娘守着但已经能坐起的大皇子，掩下眼底的妒意。
宁昭容照着流程走完一趟，并不谄媚也并未用大皇子炫耀，接下来便轮到了何充媛。
染了丹蔻的手指捏着小巧的酒杯，今日她的面容也细细描绘过，倒也恢复了从前八九分的姿色，元承聿在瞧见她时，倒是多问了一句，
“爱妃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语气如常，并未有何充媛担忧的冷淡，让她也热了心窝与眼眶，露出从前她在元承聿面前总爱露出的笑脸柔声说到，
“得陛下挂念，妾的身子便已经好多了。”
眼眸中又露出痴念，可惜陛下却已经收回了目光，这让何充媛有些失落，捏着帕子单位手微微收紧，酒意中夹杂着香气提醒了她，暂且按捺下心思。
站在何充媛身后也跟着起身的芙蓉却是失望地跟着她坐下，本以为会被陛下注意到，却没想他连眼神都未给自己一个。
心中的不甘让她立刻就看向了棠梨，见她面色平静地端坐着，忍不住动了动有些发痒的手。
在文婕妤和杨婕妤之后，丽美人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，在对上元承聿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时便嘟了嘟嘴，满是娇媚。
“陛下~妾祝您生辰吉乐，您可好久没来看过妾了~”
丽美人当着众人的面，毫不掩饰地向元承聿撒着娇抱怨，自然惹了不满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贤妃和何充媛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，丽美人却是得意一笑，挑衅地看了对面何充媛一眼，随即才扭着身子坐下。
有了丽美人这一插曲，接下来的几人都是恭敬地走着流程，并未再有多的话语。
棠梨瞧着裴美人虽尽力压制着，但依旧热烈的眸光，心头一动。
这样的眼神她很熟悉，从前在倚春阁，芙蓉看到陛下来的时候便是这样，没想到在后宫人眼中清冷独立的裴美人竟也是如此。
对面的周才人已经坐下，在众人的视线注视下，棠梨也端起面前的酒杯缓缓站起身。
今日的元承聿与那日所见衣着要更显隆重些，头上的金冠将他那张脸衬托得更具威严。
“妾恭贺陛下生辰吉乐。”
棠梨只与他对上一眼，两人平静无波地交错过，染了唇脂的红唇挨到酒杯，手腕轻扬便将酒水倒入口中。
稍微有些慢条斯理的动作，让元承聿被酒杯遮掩着的嘴角微勾，殿下众人都未瞧见，何充媛和芙蓉皆是松了一口气。
芙蓉看着棠梨平静的侧脸，脑中不断恶意地想着她被何充媛折磨时的画面，只觉畅快和轻松。
丽美人也是放松了稍紧绷的身子，看向棠梨的目光便带上了轻视。
出身低贱之人，陛下便是一时图新鲜临幸了又如何，自然是不会再有机会。
收回目光，丽美人将身子挺得更直，今日特意勾勒出的胸线就这样向众人展示着，余光注意着的贤妃便是眼眸一沉，满是厌恶。
搔首弄姿。
司乐坊的舞女伴着乐器弹奏的舞曲在殿中翩翩起舞，棠梨也随众人欣赏着，万寿节的庆宴就在乐毕后结束了。
皇后侧过身等待着元承聿的吩咐，贤妃和丽美人也都翘首盼望着。
然而元承聿只是留下一句“爱妃们自便”就带着张英大步离开，并未有召人伴驾的意思。
众人只能收回失望的视线，皇后便也开口。
“今日宴会结束，妹妹们也回去吧，路上小心些。”
棠梨作为最后一人离开了福庆殿，方才走出殿门口，便见何充媛带着芙蓉正在不远处站着，扶着她的阿朱便是一惊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何充媛等的人自然就是她，见她停下脚步便带着人走了过来，在不到一丈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棠御女，去我的倚春阁坐坐？”
话虽是询问邀请，但她的语气谁来都听得出是通知，棠梨晃过她身后站着的流萤和画扇，微敛着眼应下。
何充媛见她如此识趣也稍收了收身上的气势，又说了一句“走吧”便先转身。
在后方站着的芙蓉用讥讽的目光扫过棠梨，跟在了流萤和画扇的后方，阿朱扶着棠梨的手微微收紧，眼中满是担忧和紧张。
棠梨察觉到，伸手拍了拍，在何充媛停下侧头望过来时抬脚跟了上去。
几人一行往长信宫走去，消息自然不多时便传到了其他人耳中。
皇后稍皱了眉，只吩咐让人盯着一些，丽美人却是立刻兴奋起来，将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派了出去盯着，一定要第一时间掌握消息。
棠梨迈过长信宫的宫门，又随着几人拐了弯去到倚春阁，方一走进，便有不少目光落到了她身上，熟悉的面容一闪而过。
“主子。”
何充媛带着人直直往厅屋走去，阿朱在门口却被拦下。
“主子的规矩，不许旁的伺候人进去。”
阿朱闻言心中一急，就要张口，棠梨便抬手将她安抚下，松开手抬脚进了屋子。
何充媛与从前一样坐在榻上，伺候她的宫女站在她的身旁，从前是芙蓉，如今却是站在入口。
棠梨敛下所有神色，向何充媛先行了一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