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梦。
经过两日的休息,棠梨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。
今日不用请安,她便也比昨日起的晚了一些,用过早膳,无事可做的她便让阿朱将内侍监送来的布料取了来,两人商议着再做身寝衣和里衣。
巧兰正好进屋来打扫,瞧见摊开在榻上的布料,突然大着胆子开口,
“御女,巧慧姐姐针线活极好,您有需要可以交给她来做。”
见两人目光都望向自己,巧兰下意识缩了缩身子,心中也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有些逾矩。
倒是棠梨随即笑开,语气温和地问到,
“可是真的,正巧阿朱还有些愁她针线活不太好,怕做出来不大好看。”
阿朱也有些羞地低下头,她虽然在梳头这事上手极为巧,但捏着绣花针却是怎么都别扭。
见棠梨并未训斥她,巧兰也是一喜,忙点着头,
“巧慧姐姐之前在司织坊待过一阵,后面带她的嬷嬷病逝了,她便也出来到了长乐宫。”
这其中的缘由,想必就是靠山倒台,被人驱赶了。
棠梨倒是没有追问,点着头让她去将巧慧唤了进来。
一听是要做针线活,巧慧也没有隐瞒,点着头说到,
“奴婢的针线虽不及司织坊的绣娘精湛,普通的制衣和绣花却是精通的。”
棠梨闻言便点头,让阿朱将布料也交给她,
“那今后我的衣裳就交由你负责,你先做一身里衣和寝衣出来,手中旁的活计就先交给阿朱和巧兰做。”
有了人专门负责针线,阿朱也是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棠梨的针线活也很好,但如今她已经换了身份,若再做这些被知晓难免会被嘲笑。
没了打发时间的东西,棠梨捻着手中的丝线,又让阿朱替她裁了布,
“反正也无事可做,我做几个荷包到时候穿戴。”
阿朱也点着头,荷包这些也算贴身装饰之物,自然是越精美越好,便是皇后娘娘这样尊贵的人,听说偶尔还会动针线给大公主做些荷包,所以棠梨自己动手也并未有什么不妥。
一旦有了事做,时间便过得很快,棠梨察觉到天色有些暗了,也放下针线。
阿朱和巧兰正在摆着晚膳,棠梨瞧过一眼,随口又问了一句,
“今日有消息吗?”
阿朱和巧兰对视一眼,巧兰很快便反应过来,
“奴婢这就去问问。”
她回来得很快,棠梨方才用过一勺清粥,她就进来了。
“御女,小夏子说陛下今晚召了丽美人。”
棠梨面色一顿,若有所思地开口,
“这是这个月第二次了吧?”
阿朱附和地点着头,
“初八那日,也是丽美人侍的寝。”
棠梨握着汤勺将白粥放入嘴中,腹诽一句:
有靠山的就是受宠啊。
.
丽美人侍寝在后宫并未掀起太大波澜,一来第二日并不是请安的日子,二来这也算后宫这几个月比较平常的事,众人在惊叹过后也习以为常,只是偶尔聊到的时候便难免会提到有孕却又小产的何充媛,如今出了月子却又受了打击,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获宠。
何充媛的身子,直到月底才终于恢复,听说还特意派人去了一趟凤仪宫告知皇后娘娘,明日她能来请安。
这一下倒是将众人的兴味又提了上来。
她不在的那几次请安,蓉御女虽然还是一样来的晚且狼狈,众人对她被折磨的兴趣也渐渐淡了下去,如今何充媛能到场,自然是能有另一番好戏瞧了。
阿朱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便焦虑起来,恨不得让棠梨明日就告了假先躲过去。
“好了,躲得过初一又躲不过十五,我和她早晚会见面的,况且在凤仪宫她也不敢就对我动手,便是羞辱我一番,我就当没听见便是,若是她再三针对,我们也不知没有告状的地方,毕竟着后宫可是皇后娘娘而不是她何充媛管着。”
有了棠梨的话语安抚,阿朱倒是松缓了几分,想了想还是去寻了巧慧,让她赶工一副不那么明显的护膝出来,第二日伺候棠梨更衣的时候便替她穿戴上。
棠梨见她执意也没有拒绝,站起身又让她和巧兰都瞧了瞧,确认看不出后便也准备动身。
凤仪宫的宫女已经习惯了棠梨第一个来,惯例放好茶水后便退了出去,不多时,谢美人和周才人也相携着来了,三人见过礼又各自安静坐下。
待杨婕妤也到了后,棠梨的身子便稍稍紧绷,在等到脚步声后站起了身。
垂下的眼眸稍稍抬起,晃见何充媛熟悉的衣裙后又收回,蹲下身行了一礼。
熟悉的熏香经过,也有一人留了下来,正是蓉御女。
待何充媛落座后,棠梨也起身,身旁的蓉御女瞥向她,眼中满是兴奋和恶意。
棠梨并未意外何充媛会和蓉御女一同到场,也知道何充媛并未就这样原谅了蓉御女,只是今日,她的目标是自己。
何充媛坐下后,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,敷了脂粉又染了胭脂,她的脸瞧着还算有气色。
丽美人打量过后就笑捂着嘴开口,
“看来充媛姐姐的身子确实好多了,许久没见气色居然还不错。”
听到她的声音,何充媛掀了眼皮看过去,嘴角扯出一个笑,
“许久没见丽美人,还是这般令人讨厌。”
“你!”
丽美人愤然就要起身,与她相邻坐着的文婕妤就连忙伸手拦了下来,低声提醒着,
“妹妹,这是在凤仪宫。”
丽美人当然没有领她的好心,大力便将她的手甩开,重重地哼了一声,
“何充媛这般不会说话,难怪身边的伺候的人都背叛了你!”
棠梨原本垂下的眼眸抬起看了过去,不止她,殿内所有人都看向了何充媛,见她面无表情地坐着,丽美人就更为得意。
“更怪不得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!”
“丽美人慎言。”
就在殿内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时候,宁昭容的声音从殿门口响起,众人连忙站起身见礼。
宁昭容缓步走了进来,经过丽美人时,对着她有些不服的脸又说了一句,
“孕育子嗣本就艰辛,为何还要提及伤心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