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外孙女婚礼当天,爷爷那一栏里写的是我「蒋天佑」的名字,可上台的却是妻子深爱了一辈子的白月光。
但在场的宾客对此却并不意外,纷纷上前握手,尊称一句「蒋教授」、「蒋总」。
夸赞他是恢复高考那年的第一批大学生。
是国内十强企业之一的公司老总。
更是人人尊重的十大杰出人物。
而我却是个人见人嫌的环卫工人。
正当我要上前质问他为什么用我的名字时。
妻子和女儿慌忙将我拉到婚礼后台。
「他是‘蒋天佑’,那我是谁?」
面对我的质问,妻子冰冷地说出真相:
「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我就不瞒着你了,当年是我借走了你的录取通知书,把上大学的机会给了守仁。」
「但是我把我还给你了啊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」
女儿也拉着我的手劝道:
「爸,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说再多也于事无补。」
甚至就连我最疼爱的外孙女也气鼓鼓地将手捧花砸向我:
「你天天扫大街、捡垃圾,就足够丢人的了,如今还在我的婚礼上闹事,我多么希望,他才是我真正的爷爷!」
我气得当场吐血晕厥,不治而亡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录取通知书发放那一天。
这一世,她的一辈子我还给她,我只想夺回属于我的璀璨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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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同意你退学。」
屋外喧闹惊扰了我的睡眠。
我头痛欲裂地睁开眼,看着四周斑驳的土坯墙,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重生回到了1978年。
那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,也是我噩梦的开始。
透过窗户的缝隙,我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妻子陈婉君。
「国家建设需要人才!需要科学种田、需要能看懂图纸、能计算数据的大脑!」
「现在全国恢复高考,更是重视高端人才的表现,你的未来不可限量,我绝不同意你退学,也不允许我班上任何一个同学离开,你回去好好读书,你父母那边我会去做思想工作。」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,此刻正在跟一个学生训话,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和浩然正气。
可谁又能想象得到,就是这样一个整天将「读书最重要」挂在嘴边的优秀教师。
居然将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名额,偷换给了别人。
在几十年后被我戳穿时,仍旧不知悔改,企图用一个「借」字就抹平我所受到的一切伤害。
「陈老师你放心,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,未来一定努力读书,报效祖国。」
学生泪眼婆娑,小跑着离开。
陈婉君心满意足地回屋,就看到了刚下床,还在适应这具年轻身体的我。
她黝黑地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担忧,刚准备上前搀扶脚步踉跄的我,想到什么,很快的抽回了手,推了推厚重的眼镜,抱怨道:
「你真是读书读废了,才提两担水,就晕倒在路边,要不是守仁意外发现了你,你早就死在路边了。」
「你将这份饭给他送过去,就当做答谢了。」
她将一个热腾腾的铁饭盒推到我面前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我和陈婉君是在她父亲的催促下成婚的。
因此她一直对我带着抵触情绪,更是对曾经的青梅竹马宋守仁念念不忘,老了还让他以丈夫的身份参加外孙女的婚礼。
见我发呆没有接东西,陈婉君仅剩的一丝好脾气彻底消耗殆尽。
「嘭」的一声,饭盒被她砸在桌上:
「就算没有这份恩情在,他从小到大帮过我那么多次,你作为我的丈夫,帮他送次饭怎么啦?」
熟悉的说辞,激发了我心地深处的烦躁。
婚后的数十年里,每次她都用这个借口,道德绑架我一起帮她还恩。
小到一块香皂。
大到我的璀璨人生。
都被陈婉君送给了宋守仁。
宋守仁拿着的我大学生名额,分配到了国企工作,一路做大。
最后又用着大学积攒的人脉创业发家,摇身一变成了最优秀的企业家之一。
而我呢,错过了那次改变命运的机会,一生都没能抢先跟上时代,碌碌无为、点头哈腰的过了一辈子。
老了连个养老金都没有,为了不连累子女,只能去街道捡垃圾,做环卫工人。
可到头来,我辛苦劳累了一辈子,养大的儿女却不认我,眼里只有那个虚假的宋守仁。
回想起我和宋守仁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我心中就无比的愤怒:
「不去,要去你自己去。」
陈婉君既然爱宋守仁爱的这么深沉。
那我就做个好心人,成全他们的爱情。
这一世,我要上大学,重写书写自己的命运。
第2章
昏睡了许久,我饿的拿起了桌上冰冷的窝窝头吃。
刚咬下一口,就被愤怒地陈婉君一把就扫掉:
「一点点小忙都不帮,吃什么吃?」
陈婉君还不解气,抬手做起了桌面清理大师,将桌上的窝窝头全部扫在地上,滚上了一层黄黄的泥土。
看着她这样糟蹋粮食,我心痛难忍,夺过铁饭盒就往外走。
陈婉君神色这才缓和下来,冷哼一声:
「这还差不多,我重新蒸一锅,你到时候再回来吃。」
我闷不吭声的离开了家。
走到荷塘边上,我打开了饭盒。
里面是大米饭,小炒的蔬菜满是油光,最上面还漂浮着两块肉片。
香味扑鼻,我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。
我撇撇嘴。
陈婉君一需要我帮忙,就把我是她丈夫挂在嘴边。
平时吧,好吃的都给了宋守仁。
我说呢,每个月都有粮票,我怎么一次大米饭都没吃上,天天不是窝窝头就是红薯。
原来大米都被她送给宋守仁去了,还骗我说拿粮票换了点其他东西补贴家用。
这就是她口中说的报点小恩而已?
鬼才信她的话。
我拿起筷子,三两下就把盒子里的饭菜一扫而空,舒服的打了个饱嗝。
吃饱喝足,我擦了擦嘴巴,将饭盒收好,准备去公社问问有没有收到我的录取通知书。
路上遇到骑着自行车的宋守仁。
他穿着崭新的白衬衫,单手抱着只白绒绒的小奶狗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大家连温饱都无法保证,而宋守仁家养的狗,都毛发铮亮,容光泛发,比人都有精气神。
「蒋大哥这是要去公社吗?要不要我载你一程啊,这车子骑起来可真快,还不累人,比你徒步走可轻快多了。」
「别不好意思嘛,这还是婉君姐送给我的,作为她的丈夫,你当然要第一个试试这个后座。」
「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添加的,我好改进改进,方便以后接婉君姐下班。」
自行车的购买不是有钱就行了,还需要自行车票。
陈婉君就有一张。
我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远,我磨了她许久,想她把车票给我,我再用攒着的钱买辆车。
可她死活不肯,非说她作为教师要起到带头作用,这个自行车票要送给生活困难的人,方便他们运送生活物品。
我这才打消念头。
可到头来,这自行车居然落到了宋守仁的手里。
花的还是我的钱。
上一辈子,知道了真相的我,气呼呼的将宋守仁打了一顿,结果被关进去十天。
录取通知书被陈婉君拿走,一藏就是几十年。
如今,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,眼下任何事情,都没有我的前途重要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:
「好啊,你直接载我去你和陈婉君的单位,给你们的同事也看看,她给你买的自行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