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梨带着阿朱走在她的后面,出了正殿,没了冰盆带来的凉意,热气也扑面而来。
芙蓉的身影已经离得两人有些远,都快要到宫门口的位置,棠梨瞧着她急色的模样,想到离开前还昏迷不醒的何充媛,眨了下眼带着阿朱也离开了凤仪宫。
回到宜雨轩,巧兰和巧慧正拿着帕子擦着屋外的窗檐,见到两人回来便迎上前。
“御女。”
棠梨应了一声,停下脚步问到,
“我离开的这段时间,可有人来?”
两人疑惑地抬眼,巧慧接着摇了摇头,棠梨抬眼瞧着天色,稍思索后收回目光先进了屋子。
阿朱进了内室将皇后娘娘的赏赐放下整理好,棠梨则是坐在桌前自己提着水壶倒了杯水几口饮尽,缓了喉咙里的干燥。
阿朱走出来瞧见她捏着杯子,忙快步走到她身边,略带嗔意地说到,
“您该唤奴婢一声,怎么能亲自动手。”
屋内此时只有两人,棠梨便也放松地笑着,
“不过是倒杯水的事,人少我自己动手也没什么。”
阿朱闻言面色稍顿,朝屋外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问到,
“您是怀疑?”
棠梨却是摇摇头,将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放下。
“她们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,至多从前与其他宫里的宫女有来往,我这个御女是怎么来的宫里的人都清楚,更何况自来也没有宫女出身的后妃登上高位的例子,便是有人有心,也懒得在我身上浪费人手。”
阿朱闻言也有些愁绪,不过转瞬便逝,反倒安慰起棠梨,
“奴婢觉得您不一样,说不定往后您的位子比何充媛都要高呢!”
虽然语气信誓旦旦,但她也只敢小声地说着,让棠梨也忍不住笑出声点了点头,
“好,就借阿朱姑娘吉言了。”
两人对上眼神,扑哧一声笑了开。正在屋外的人听见后对视一眼,巧兰没忍住压低声音开口,
“巧慧,我们要留下吗?”
巧慧的动作未停,闻言侧过头,
“便是去了别处也是伺候人,还不如就留下,人少咱们也能少受些磋磨。”
巧兰闻言点头肯定着她的话,也安心了几分,
“说不定咱们伺候的这位有一天就登上高位了,到时候咱们可就是她身边亲近的人呢!”
巧慧却是提醒着,
“这种话以后就别随便说了。”
巧兰反应过来,又朝已经安静下来的屋内看了一眼,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再开口,继续安静地擦着。
阿朱瞧着棠梨面上的疲惫,开口劝她先去歇息一会儿,却被她摇头拒绝。
两人正僵持着,巧慧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,
“御女,内侍监的公公来了。”
一直等的人终于来了,棠梨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,带着阿朱出了屋子。
赵茂瞧见走出来的棠梨便先行了一礼,
“奴才见过棠御女,奴才奉命前来送您的份例。”
话落,身后跟着的四名小太监便上前几步将手中捧着的东西稍稍举起,棠梨的目光在上面扫过后淡笑着开口,
“有劳公公,巧慧巧兰——”
被唤到的两人忙上前一一接过放进屋里,等到全数都交给了棠梨,赵茂便也准备带着人告退。
得了棠梨示意的阿朱下了台阶走到赵茂跟前,往他手中塞了一个素色的荷包。
作为有品阶的内侍,赵茂的反应自然不像今日领他们过来的那名内侍情绪外露,不过再次告辞的语气倒是恭敬了一些,棠梨微弯嘴角点头回应后,目送着他们离开,这才唤了三人进屋。
桌上此刻已经有些堆满,棠梨却不怎么感兴趣,吩咐着阿朱带着巧慧巧兰她们整理,自己则进了内室准备躺下歇息。
阿朱见状开口让两人整理着,自己则跟了进去伺候。
棠梨卸了鞋袜躺下后,在闭上眼之前又轻声吩咐了一句,
“盯着一些。”
虽然人可能不是被安排进来的,但难免也有品性恶劣之人,做出偷鸡摸狗之事。
阿朱很快反应过来,点头应下后便将床帐放好,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。
终于能安心睡上一觉,棠梨也没有再忍着,很快便陷入沉睡。
午膳提来后她才被唤醒,坐在桌前瞧着那三菜一汤,棠梨立刻就感觉到饿意。
拿着筷子用到大约七八分饱,瞧着还剩下一半的菜,便叫阿朱一会儿同巧兰巧慧她们分了,自己则坐到了榻上稍稍歇息。
巧兰巧慧将桌上收拾好,在阿朱的示意下先出了屋子,等到用完膳后巧慧便来替了阿朱,棠梨也歇息好,叫上她逛起宜雨轩。
作为长乐宫里的一处小偏殿,宜雨轩也只是几间屋子连排构成,除了她住的地方,最后面角落的屋子是伺候她的三个宫女住的,往一旁是一间空屋子,用来放装了棉被的箱子和杂物,不大的院子里只有中间围成一小个花台,别的便再没有了。
棠梨站在门口,朝长乐宫里其他地方看了看。
没有人气的地方总是显得冷寂,她也打消了出去的念头,正好阿朱也用好膳,棠梨便叫了她跟着进去。
“内侍监送来的几身衣服奴婢已经察看整理好,您瞧着明日请安穿哪套?”
棠梨回想着上午扫过了的那两眼,
“就那套豆绿色的,头饰也选些简单轻便的,明日是与后妃们第一次见面,我获封御女本就引人注目,何充媛还病着,低调些总是好的”
听她提起何充媛,阿朱倒是又询问到,
“御女,可要去打探何充媛身子的消息?”
棠梨思索片刻点了头,
“去问问可是醒了,若是能探到芙...蓉御女的消息更好。”
她们在倚春阁伺候了一年,自然也有交好的人,便是今日之后棠梨换了身份她们有所顾忌,但从前都是宫女,自然也有打探消息的途径,阿朱在得了她的吩咐后就出了门。
巧慧和巧兰瞧见后,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试探地进了屋子,棠梨瞧见她们也并未说什么,只是吩咐着她们将屋内整理好,她则又靠在榻上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