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顺是个话痨。
这是李禹最直观的感受。
一路上,张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,似乎非常想从李禹身上挖出一些表姐不为人知的黑料,以此来进行批判报复。
李禹心中默默为这孩子可怜了把,显然,这孩子从小恐怕没少受女警妹纸的压迫。
二十几分钟后,两人回到了警局大楼。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大楼的灯光被点亮不少,可以看出还有很多警察正在岗位上。
李禹跟随着张顺来到刑侦大楼一楼一间调解厅。
“禹哥,组长已经发了消息给我,让我和你确认一些细节,你等一下。”
张顺拿出了笔录,也拿了支录音笔,私下感觉张顺挺话痨,但办起事来,也没有任何含糊。
不过这专业性怎么形容,挺杂的。
问的问题太散乱和繁琐。
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区,又是否见到过可疑人员,当时看见案发心态,第一时间做了什么,等等一系列问题,都事无巨细的询问了一番。
“小张同志,你要问的太多了。”看着张顺偶尔拿出刑侦笔记查看,李禹揉了揉额头。
“禹哥,我得问清楚些。”张顺不好意思的给李禹倒了杯水。
“嫌疑人可以这么问,但我一个报案人,没必要的,你看笔记看的我也头疼,真拿我练手啊,你当刑警多久了?”
“一年多。”
一年多的刑警和新人没区别。
李禹叹道:“行了,你叫我声哥,我也教你些干货,破案你需要记住五个关键要素。”
看着张顺在听,李禹放缓了语气。
“人、事、因、时,地。”
“人指涉案人员的身份,关系,事指现场情况,因指动机,时指案发开始,过程,结束时间线,地指案件发生地点,现场环境。”
“对于报案人,你只需要抓住人和时这两大因素,报案人的身份和他与受害者关系,加上报案人发现的时间点,这才是最关键的。”
张顺听的瞠目结舌,赶紧拿笔记录了下来。
写完他才惊叹道:“禹哥,你这感觉比警校的还要简单粗暴。”
李禹哑然失笑,警校教的大部分是理论,容易理解,但务实还差点意思儿,否则人人都是神探了。
他这可是名侦探经验所谈。
但具体要融会贯通,就要看天赋了。
“那是自然,这东西一般我都不随便教人。”李禹略微有些得意,他这还真没说假话。
“禹哥,你到底学什么的,昨天我就觉得你破案应该很厉害。”
“这个就是秘密了,但破案这块,我还是懂一些皮毛,说的太深奥,你很难懂,其它就不多教了。”李禹及时停止。
张顺点点头,一脸叹服:“禹哥,那这个案子你给我分析分析呗。”
李禹哭笑不得:“我什么时候能走?”
张顺挠着头:“那个,组长没给命令,我不能放。”
“那先等你姐回来吧。”
李禹也不急于这一会儿的时间,看着张顺求知若渴的眼神,李禹的兴致倒是也挺强的。
主要是他看张顺这小子顺眼。
“小张同志,目前这案子我知道的信息太少,不敢轻易错误引导你。”
“但案发现场的情况,我可以给你分析一个关键点。”
“凶手是个心性极为可怕的人,受害者腿部有绷带,那明显是止血用,也只可能是凶手,在锯掉受害者小腿后,替受害者绑上的,你觉得凶手为什么犯案后,还特地浪费时间这样做?或者你能推理出什么有用信息?”
张顺露出沉思:“信息……凶手不想受害者死亡?”
“有一方面的原因,毕竟锯掉小腿风险挺大,不止住还真可能大出血死亡,还有思考到的没?”
张顺表情有些凝固,旋即摇了摇头。
李禹没有卖关子,解析道:“你看的太表面,从这一点,最少能得出三个结论推理。”
“除开你说的凶手不想受害者死亡,另外从凶手行凶的行为和包扎来看,凶手懂得一些医疗知识,这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,凶手对受害者信息很熟悉,包括对受害者的居住环境,人际交往,生活习惯等。”
“为什么?”张顺忍不住询问原因。
李禹:“犯罪心理,罪犯通常在犯罪后,一般想的是快速逃离现场,但凶手在犯罪后,竟然还有时间给受害者包扎,那么在凶手看来,事情在掌控之中,不会觉得会发生意外,才会如此,唯有对受害者情况了解,才可能如此。”
“可凶手万一只是怕人死了,才不得已上绷带……”
李禹轻笑道:“小张同志,刑法你能记住不?第234条,故意伤人特别残忍致人严重残疾的,怎么判刑?”
“十年以上,最高可无期和死刑。”张顺脱口而出。
“那232条杀人刑法怎么判?”
“死刑,无期,十年以上……”说到这里,张顺有些匪夷所思,这才反应过来,两者间罪名好像都差不多。
受害者死与不死,判的刑区别不大。
凶手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,替受害者绑上绷带。
李禹笑容深邃:“明白了吧?”
张顺呐呐自语:“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“那就涉及到其三了,凶手不想受害者死,多此一举,多半是想让受害者体会惩罚和痛苦,凶手不会是变态行凶,而是两者间有仇,复仇。”
这一刻,张顺只觉头皮发麻,看向李禹的眼神仿佛看怪物一般:“禹哥,你这推理太强了吧。”
他简直要顶礼膜拜了,陈鹿雪这娘们怎么能找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啊!她配吗!
他嫉妒的有些质壁分离了。
李禹摇头失笑,这才哪到哪,他这是基于受害者现状得出的分析,前世比他恐怖的神探,到达案发现场甚至能通过蛛丝马迹,在脑海中风暴出完整的经过。
像什么闻气味,心理学,微表情,只靠形容词或者骨架,就能一比一还原凶手和受害者画像的变态名侦探,多了去了。
前世有个和他同名的警察,那更是夸张的不像话,百分百破案神探,在他手中的案子,凶手没一个跑掉的,破的悬案一件接一件,在侦探界都是神一样的存在。
“禹哥,还有什么分析的,你全部给我说了吧,让我学习下经验。”张顺希冀道。
李禹没好气道:“没了,我饿了,局里管饭吧?”
“我去食堂给你打饭!”张顺立马热情的站了起来,跑出了调解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