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辉满院,夜色如绸。
一只雪白的藕臂慌乱探出芙蓉帐,却被一只强壮健硕的胳膊拽住,他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,跟她十指相扣,不由分说拉回帐内。
“穗穗乖,继续搂着我......”
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丝丝诱惑,让纪清穗耳根都红得滴血。
“我明日要去六安堂坐诊,你别再闹了。”
萧钰珩嘴上应着,动作却半点不缓:
“......再做一次就好。”
下一瞬,纪清穗十指深深陷入萧钰珩结实的肩背,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道道红痕。
她声音软糯,带着恼怒哼哼:“你方才就说最后一次!我累了......快要死......”
萧钰珩眸染欲色,低头用吻堵住她的嘴,在她唇齿间轻笑:
“保证这是今夜最后一次,以后不许说要死的晦气话,为夫怎么舍得穗穗死?”
看着美人儿水漾漾的眸子,勾人心魄,他只觉得怎么做都不够!
“阿珩......”纪清穗眼神迷离,脸色酡红。
......
不行了。
她的手臂脱力地垂下,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。
萧钰珩的唇流连着她雪白细腻的颈脖,声音温柔又带着丝丝蛊惑:“嗯?怎么了?”
纪清穗没力气推他,只闭着眼喘息。
萧钰珩狡黠一笑,擅自曲解她的意思:
“哦,懂了,穗穗还想再要......”
纪清穗猛然睁眼:“......”
人前松姿鹤骨,高冷疏离的男人,到榻上怎么反差这么大?
她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骗婚?
可她骗他更多。比如他并不知她真名,以为她芳名是许穗。
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真实的身份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被萧钰珩抱去清洗,又恍惚回到榻上。
“睡吧。”萧钰珩吻着她的发丝。
纪清穗累极了,在他怀中蹭了蹭,被他身上冷梅香味包裹着,闭眼睡去。
月至中天,一声声琴声传入她耳中。
她半寐半醒间去抱身边的人,却抱了个空。
瞬间惊醒,睁开眼眸。
身边根本没人,薄被中还有他淡淡的香味。
纪清穗打了个哈欠,嘀咕道:“宁珩去哪儿了?”
他夜间从不出去,今夜真奇怪。
她此刻还不知道,萧钰珩对她也没用真名。
纪清穗在床上躺了会,见他久不回来,取过床头的衣服穿上,脚伸进绣鞋里刚站起来,顿时腰酸腿软,不免暗骂宁珩折腾太过。
寻了一圈无人。
见后门虚掩,纪清穗走到后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,顿时瞳孔一震。
月光下,宁珩已无平日的清雅,浑身上下散发着阴森可怖的杀气,正“咔嚓”掐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。
“啪!”他利落地将尸体扔到一边。
地上横七竖八都是黑人的尸体,血腥味很浓。
“是属下疏忽,让太子殿下受惊!”一排暗卫跪倒在宁珩脚边。
“每人罚二十鞭,将此处收拾干净。”宁珩气势如渊如海。
纪清穗震惊得凌乱,慌忙蹲在墙角,不敢出声。
太子?宁珩竟然是......夏国储君萧钰珩?
原书的男主?
......她最不该嫁的人。
胎穿来这个世界十几年,纪清穗是东麟国的九公主。
一年前,萧钰珩率军打败她的父皇。
渣爹父皇赔偿十座城池给夏国,签订贸易条约,并准备挑选一位公主送去夏国和亲。
她被扎爹挑中,才惊觉自己穿到书的开篇前,是一位恶毒女配。
那是一本虐女主文,结局BE。
原主嫁给萧钰珩做侧妃,知他厌恶自己,就偷偷给他下毒,再扮演恩人出手救他。
救他时,骗他吃下情蛊,让他对自己情根深种。
本来萧钰珩有青梅竹马的表妹,是女主太子妃白婉儿。
因为情蛊,萧钰珩便对女主很冷淡,只宠爱恶毒的原主。
原主仗着萧钰珩的宠爱,霸占他,害得太子妃不孕,每日打骂其他女人为乐,还挖了女主弟弟的双眼,十分跋扈嚣张。
撺掇着男主杀死女主的母亲沐阳长公主。说是为男主清除异己,让女主伤心欲绝。
皇后觉得原主搅得宫闱不宁,只是教训原主两句,原主就暗中毒死皇后,再嫁祸给男主的妹妹,挑拨他们的兄妹关系。
原主还将女主的双手弄残,想取而代之,天天跟萧钰珩哭闹:
“殿下不是最爱我么?就不能立我做太子妃么?您嫌弃我是个外来和亲公主么?”
平时简直像训狗一样训男主。
萧钰珩因为情蛊,想废女主太子妃立原主,却被皇帝否决。
原主愤愤不平,为故国传递情报,出卖男主,害得他出征便失了好几座城池,还受了重伤。
危急之时,皇帝萧渊寻来一位神秘人,解开萧钰珩的情蛊。
男主清醒过来,可惜女主太子妃已被伤透了心,很快郁郁而终。
原主最终被萧钰珩一杯毒酒赐死。
纪清穗被渣爹召见,要求她嫁去夏国后魅惑萧钰珩,搅乱他的后宫,并传递情报回东麟国。
她不愿去做恶毒女配,更不想惨死,只好逃跑,待在东麟国怕被抓回去,就来到夏国永州。
在玉泉城开了个药材铺子。
心情好就上班看诊,不好就回家躺平。
过得低调又安宁。
六个月前,她从山上采药归来,宁珩踉跄从树林中奔出来:
“姑娘!救命!”
纪清穗的腿被抱住,她知路边的野花再香都不能采:“放开!”
她准备踢开他就跑,但看清他的面容后一愣,怎么这么像......逝去的未婚夫?
未婚夫在一年前战死,尸体送回来时,脸都毁了。
“我带着商队到永州,不想遇到仇家来截杀,我受了伤,求姑娘救我,我一定会报答你。”
纪清穗陷入那双黢黑深邃的眼眸,终究没狠下心拒绝,带宁珩回家,给他治好伤。
“姑娘对我救命之恩,我爱慕姑娘,想......以身相许。”宁珩红着脸拱手施礼。
他自称是京城的皇商,父母俱全,颇有家底。来永州打理家中产业。
凝视他清隽俊雅的面容,就如逝去的爱人,纪清穗想尝尝咸淡。
“好!”
两人认识一个月就成婚,婚后感情很好。
人人都说她嫁了个好夫君,她深以为然。
可没想到,宁珩居然就是萧钰珩。
收回思绪,纪清穗听到萧钰珩的手下元青道:
“夫人前几日在城中一家女装店中试衣,露出内里带的玉,碰巧被瑞王在永州的暗桩瞅到,才暴露殿下的行踪。属下已派人解决了他们,截住了送给瑞王的信。”
两人成婚时,萧钰珩送给纪清穗一块明犀玉作为定情物。
他告诉过她,此玉极为稀有,绝不可轻易示人。
此次刺杀应该是个意外。
萧钰珩嗓音冷冽:
“以后夫人在城中闲逛,让流云跟在暗处。”
“接着查永州地方官员为瑞王私铸兵器,一个月务必寻到证据,到时孤体内的乌殇之也能清理干净,就准备启程回京。”
元青领命:“是!”
他犹豫了下,瞅着萧钰珩的脸色开口道:
“殿下,馨和郡主的信......您已看了,可要回信?”
纪清穗蹙眉,馨和郡主就是女主白婉儿,未来的太子妃。
萧钰珩冷冷睨元青一眼,“你真是越发会当差了,加罚十鞭。”
元青垂下头,后背直冒冷汗,“属下领命!”
又壮着胆子道:
“属下此次回京,皇后娘娘问起殿下在外娶小夫人之事,属下照实答,她说小夫人出身乡野,能侍奉殿下是福分,入东宫只能封奉仪。”
萧钰珩面无表情:“就依母后的意思。”
奉仪乃正九品,是东宫位份最低的侍妾。
纪清穗咬了咬唇。
萧钰珩真心喜欢的只有女主白婉儿,他厌恶和亲公主,也不喜欢她这个“乡下医女”。
给这么低的位份,不就是让其他女人踩到她脸上么?
凭什么?
她不是原主,还没作死做坏事,只因萧钰珩跟逝去的未婚夫像才嫁给他,并不喜欢他。
不做恶毒女配,也不能被人踩在脚底下。
得尽快寻个机会跑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