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云如释重负,连忙告退。
萧钰珩撩袍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点心盒子,笑道:“穗穗买了不少点心回来,让我尝尝。”
他捻起一块红枣糕,细嚼慢咽。
本来不喜欢吃甜食,但成婚后受纪清穗的影响,萧钰珩如今也可以接受。
纪清穗眸光落在他流畅的下颌,质问道:
“你家是皇商,又是宁氏子弟,你今年都二十一岁了,家中没给你定过亲么?”
雀鸟们已经告诉她,萧钰珩的婚事定了。
萧钰珩顿了下,并不正面回答,只莞尔道:
“我们成婚时,我就写信告知了父母,等永州事务完结我就带你回京城。”
纪清穗心中冷嗤一声。
问他有无婚约,就是不正面回答。
一点都不打算透露,准备瞒到底。
纪清穗在东麟国皇宫长大,见过父皇宠幸宫妃们。
普通女子对帝王家而言不过就是玩物,高兴就宠一宠,等到腻味就踢到一边去。
萧钰珩也一样,当她是玩意在骗呢。
他们真正看重的永远是至尊的权势。
纪清穗从小并不得父皇宠爱,除了母妃和弟弟,就是未婚夫对她最好。
她喜欢医书,他就四处收集各种医书给她。
她想学琴,他就购置宝琴送她。
凡是她想要的,他都竭力为她达成。
可惜他死了。
若不是萧钰珩有这张脸,她才不会让他以身相许!
纪清穗冷冷说道:
“今日顾二姑娘来质问我......”
萧钰珩握住她的手,解释道:“她是任性了些,我让顾晏带她上门来跟你赔罪。”
纪清穗挣脱他的手,“不必。”
萧钰珩凑近她:“夫人生气了?”
纪清穗冷着脸瞪着他,半响才道:“你还派人暗中监视我!”
萧钰珩轻叹道:“我是怕你一个人出门有危险。”
纪清穗毫不领情,一双乌黑润亮的杏眼瞪着他,嗓音带着委屈控诉着:“我是你的妻子,又不是你的囚犯,我做什么去哪里都要被监视?你要派人保护我,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跟着?要在暗处偷偷摸摸?你是不是根本不信任我?还是等着抓我的把柄想和离?”
她一通胡搅蛮缠,犹如一只可爱狸奴在探爪子发脾气:
“既如此,不如早点分......”
还没说完,她一双手腕又被扣住,一股力道将她往前一带,她径直跌入他的怀抱。
萧钰珩将她搂得死死的,柔声细语哄:“穗穗别生气了,我让流云在暗处是怕吓到你,都是为你的安全着想......”
纪清穗鼓着腮帮子撇过脸,作势挣脱,萧钰珩就用脸贴着她的脸,双臂将他箍得紧紧的,不让她挣脱半分。
“不许你不理我,更不许说分开的话。穗穗是我的妻,生死都要跟我在一处......”
萧钰珩缠着她耳鬓厮磨起来,他轻轻含着她的耳垂,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。
“穗穗要怎样才不生气?”
“想要我不生气,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纪清穗掌握了主动权,眼珠一转,适时提出要求。
“好,你说。”萧钰珩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。
“余光县的药材商收到两支百年的野生人参,很是难得,我要亲自去一趟验货,收回来以后备用。”
萧钰珩眉心凝起,默了片刻道:“不行!此事让药铺掌柜去就成,这几天中午热,你何必一路舟车劳顿?”
在查办永州大小贪腐的关键时刻,他不愿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,怕她有危险。
不就是两颗破野山参?等回京城她要多少都成。
纪清穗不满的哼一声,别过脑袋:
“说什么为了安全着想都是假的,你哪里是将我当作夫人?明明就是囚犯!我再也不相信你。”
“穗穗......”
“我不听我不听。”
纪清穗捂住耳朵,固执道:“我就要去,就要去。”
她前面铺垫了那么久,就是为了这件事,说什么都得让他答应。
离开玉泉城,她才有机会逃跑。
硬的不行就来软的,她攥住他的袖子撒娇。
“我真的想去,我只在医书上看过百年野参,市面上很多都是拼接而成的假货,好不容易遇到一次刚采摘的上等货,让我去看看嘛,你不放心就让流云跟着我,或者你陪我去都成。”
她搂住他的脖子,在他脸上下巴上亲了好几下,声音又软又糯:“好郎君,求求你了!”
纪清穗窝在他的肩膀处,说话间吐出的幽香扑在他的下巴和脖颈处,一片麻痒。
温香软玉在怀,美人撒娇,实难抵抗。
萧钰珩无奈答应道:
“好吧,让琥珀和流云几个陪你去。余光县临近玉泉城,当天务必赶回来。”
他考虑了下,穗穗喜欢看医书,喜欢摆弄药材,闲了还喜欢出门看热闹,等回京城入了东宫,她恐怕就难做自己喜欢的事,如今顺着她的心意也好。
纪清穗眸中闪过惊讶和渐渐浓烈的喜意。
逃跑的机会来了。
她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,在他唇上吻了吻:“我就知道夫君最好啦!”
还有五天就拿到路引。
“夫君说得对,这两日还是很热,说不定过两天凉快,我过两天再去。”她一副懂事听话的样子补充道。
萧钰珩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,把她鬓边的碎发贴心归到耳后。
“你那个顾家表妹是不是喜欢你?”纪清穗清澈的杏眸看着他。
“没有......”
顾映月跟白婉儿交好。
几次都没回白婉儿的信,顾映月是来为白婉儿鸣不平。
萧钰珩心中有点烦躁,欲言又止,他伸手扶了扶纪清穗发髻上的珠钗。
“珩郎只许喜欢我一个,以后也不许纳妾。”纪清穗郑重道。
“嗯!”萧钰珩垂下眼眸,避开她的视线,低声答应着。
翌日。
陶太守在自家府邸设宴,顾晏兄妹和宁珩来赴宴。
到了正厅,陶太守和宁珩、顾晏坐在上首,永州的官员和女眷分列厅堂两侧,面前各自摆上了一张张堆满珍馐佳肴的红漆矮案。
“本官老了,许久没去京城,不想我朝英才辈出,在下敬两位一杯。”陶太守含笑举杯。
宁珩和顾晏举杯,“太守大人客气了!”
萧钰珩饮尽杯中酒,欣赏着厅中的歌舞,眼角余光瞥陶太守一眼。
陶太守乃是跟随皇帝打下江山的人,中原统一后,他远离京城,镇守永州,拥兵自重。
若不是看他当年有从龙之功,又有兵力在手,萧钰珩才懒得花那么大精力查永州的真实税务,定直接将他下狱。
“公子的夫人今日没来?”陶太守笑着看一眼宁珩,又瞅一眼女儿陶明珠。
“内子不喜欢这种场合。”萧钰珩颔首。
明眼人听得出来,他语气中都是宠溺。
陶明珠暗暗蹙眉,手指攥紧了些许。
顾映月坐在顾晏边上正在低头吃鱼,听着萧钰珩宠溺的语气一脸不快,将筷子“啪”一下放下。
太子明明从不好女色,怎么在永州就被一个野女人迷住?
她真是想不通。
陶明珠注意到她的动作和神色,心中一动。
这个傻子可以利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