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铂雅”会所门口,傅承彦刚和陆则他们走出来,正准备各自上车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他漫不经心地拿出来瞥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让他周身气压骤降。
屏幕上的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:Bar Leone、男模、玩得开心、药店、事后药。
他猛地抬腿,一脚踹在身旁陆则的车门上。
“哐”一声巨响,把刚拉开车门的陆则吓得一哆嗦。
“我靠!彦哥!我的新车!”陆则心疼得脸都皱成一团。
傅承彦看都没看他,声音冷得掉冰碴:“又他妈把温越带去酒吧!”
陆则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砸懵了,脚下又被傅承彦扫了一记,差点没站稳。
可看着傅承彦那张黑沉的脸,再品品“酒吧”两个字,他瞬间明白了。
八成又是李青青那个惹事精捅了篓子!
陆则只觉得冤得慌,怎么李青青惹的祸,倒霉的是他的车?
再说了,以前李青青也没少带着温越去酒吧,怎么没见他发这么大火。
但眼看傅承彦已经拉开车门,浑身冒着煞气坐进驾驶座,陆则哪敢让他一个人走?
这架势,非出事不可。
“彦哥!等等我!你去哪儿啊?”
他也顾不上心疼车了,慌忙拉开副驾门挤进去,一边扯安全带一边苦着脸:
“我跟你一块儿去!青青要是胡说了什么,我......我说她!”
......
酒吧门口,黑色跑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下。
傅承彦没等车停稳就推门下去,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去。
陆则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,嘴里念叨着“完了完了”,连滚爬爬地跟上。
酒吧里灯光晃眼,音乐震耳。
傅承彦在门口略一站定,目光扫过,瞬间就锁定了角落的卡座。
温越果然在。
贴身的黑色短裙,露出的肩膀和锁骨在灯光下白得晃眼。
她身边围着几个年轻男人,其中一个正俯身凑近她耳边说话,距离近得有些暧昧。
而她手里端着杯颜色绚烂的酒,脸上还带着笑。
李青青正跟人玩骰子,一抬头看见傅承彦沉着脸走过来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还没来得及出声,阴影已经罩了下来。
“玩得挺开心?”
温越闻声抬头,看清来人,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。
他怎么来了?
旁边几个模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慑住,一时都没敢吭声。
傅承彦看也没看他们,上前一步,直接抓住温越的手腕,力道极大。
温越疼得蹙了下眉。
他的声音极沉:“跟我回去。”
温越被他拽得踉跄,强忍着没挣扎,只低声说:“你先松手,我跟你走。”
李青青反应过来,急忙站起来拦:“哎!你干嘛!松开她!”
她虽没怎么接触过傅承彦,但隐约听说过关于他脾气暴戾的传闻。
这位爷从小是被他那位扛过枪的爷爷当兵崽子训大的,听说老爷子带他去靶场的次数比去游乐园还多。
京西的少爷圈里,谁没听过他的名号?
得罪了他,那可是真会被往死里收拾的。
再看眼前这位爷山雨欲来的架势,李青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该不会明天社会版头条就是“傅氏总裁当街暴打老婆”吧?
她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试图缓和气氛。
“那、那什么......傅少,有话好说!法治社会,咱们提倡文明沟通!”
“叫几个模子活跃活跃气氛嘛,又没动手动脚的,不至于...真不至于哈......”
“青青!”陆则气喘吁吁地赶到,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往后拖,“祖宗,你别添乱了行不行!”
“什么叫添乱!我这是在解释情况!”李青青被他这动作激得火冒三丈。
她一边死命掰他箍在腰间的手,一边扭头冲着温越的方向急喊:
“温小越!好汉不吃眼前亏!实在不行就跪下求饶!”
“他要是还打你,你就报警,我上头有人!!!”
陆则:“......快别瞎说了,咱彦哥不打女人!”
他赶紧把李青青连拖带拽地带离现场,直到被塞进车里,李青青还扒着车窗声嘶力竭地喊:“救命啊!要出人命啦!”
傅承彦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。
他看向温越,温越马上低头,心虚地说:“她喝多了......我跟你走。”
……
车没回傅家老宅,一路开进CBD顶层公寓的地下车库。
电梯直达顶层,门开,是占了整层的空旷复式。
装修奢华,却冷清得没有人气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,也照不进室内半分暖意。
傅承彦没开大灯,只有几盏壁灯幽幽亮着。
他把车钥匙“哐当”扔在玄关台上,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转身,高大的影子把她整个罩住。
他从她包里摸出那盒药,举到她面前,“来,解释。”
温越心口一紧,知道自己躲不过。
“契约快到期了,”她轻声解释,“这时候怀孕,对你对我都是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傅承彦嗤笑。
他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荒唐。
伸手捏住她下巴,强迫她抬头,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温越,你算得可真清楚。”
他声音极冷,一字一句砸向她:
“算计着怎么爬上我的床,算计着怎么借老爷子的势坐稳傅太太的位置。”
“现在眼看契约到期,捞不着更多了,就开始算计怎么抽身。”
温越想别开脸,下巴却被钳得死紧。
他俯身,气息喷在她脸上,也是冷的。
“你以为三年一到,你能带着傅家给的好处,带着温家缓过来的那点底子,安安稳稳走人?”
他笑了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,“你怎么会蠢到以为我会放过温家?”
“我想踩死温家,跟踩死蚂蚁没区别。没有我默许,温明辉能撑到今天?”
温越浑身发冷,挣扎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。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,也一直捏着那根能随时勒死温家的线。
她那点顺从,那点隐忍,这两年多的安分,在他眼里大概全是可笑的表演。
她可以不在乎温芮的诋毁,可以无视孟欣欣的嘲讽。
可她受不了傅承彦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是,她知道他不爱她。
婚前契约白纸黑字,条条框框都是为了确保三年后她净身出户,界限划得清晰又绝情。
这两年零八个月,他不关心她的冷暖,不在意她的喜恶,更没想过要碰触她的内心。
他的不爱,明目张胆,毋庸置疑。
可他偏偏又那么耀眼,强势得像正午的太阳,带着与生俱来的光和热,让人躲不开,也逃不掉。
而温越,就像一张从来没沾过颜色的白纸,遇见他,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浓墨重彩的身影,一寸寸浸透,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