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在陈渊脑中炸响,如同古老钟楼撞击出的轰鸣,瞬间震散了他所有的感官。
外界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。
原本喧嚣的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浩脸上那即将得逞的狞笑,李婉华惊恐捂嘴的动作,还有陈峰那声未出口的口哨,全部凝固在空气中,像是一幅色彩浓烈却又荒诞可笑的油画。
就连那飞溅而出的酒液,也悬停在半空,每一滴都晶莹剔透,折射着顶灯冷冽的光,距离陈渊的鼻尖仅有毫厘之差。
陈渊甚至能看清酒液中倒映着的自己——那张表面惊恐、眼底却燃烧着疯狂火焰的脸。
“【神级因果报复系统已激活。】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,却比这世间任何天籁都要悦耳。
“【核心功能介绍:本系统致力于维护宿主的绝对权益。检测到宿主正在或即将遭受主观恶意损失(包括但不限于财产、名誉、肉体伤害),系统将强制启动因果律武器。】”
“【报复机制:以损失价值的一百倍为基准,在加害者身上进行即时、强制性的因果清算。】”
一百倍?
因果清算?
陈渊的心脏猛地收缩,继而开始剧烈地泵动,血液如同奔腾的岩浆冲刷着血管,带来一阵阵头皮发麻的快感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真的!
前世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欺辱、被践踏,至死都只能无能狂怒。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祈求漫天神佛,哪怕只要给他一个机会,他愿意出卖灵魂去换取复仇的力量。
神佛没有回应他。
但现在,恶魔回应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,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四十天的人,突然被扔进了甘甜的泉水中。
他在心里狂笑,笑得灵魂都在颤栗。
有了这个东西,他还忍什么?他还装什么?
所谓的豪门规矩,所谓的血脉压制,在这个不讲道理的系统面前,统统都是废纸!
“【正在进行当前事件评估……】”
系统的声音极快,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飞速运转。
“【攻击源锁定:陈浩。】”
“【恶意等级:高。】”
“【损失预估:宿主唯一得体衣物被污损(价值:低),宿主遭受精神羞辱与名誉抹黑(价值:高)。综合判定:陈浩意图通过‘泼酒’行为,造成宿主约8万元的直接与间接损失。】”
“【计算百倍返还……】”
“【目标确立:需对陈浩造成约800万元的即时损失。】”
800万?
陈渊的眼皮狠狠一跳。
在这个客厅里,有什么东西是属于陈家,又能瞬间造成800万损失,且能让陈浩痛不欲生的?
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穿过凝固的酒液,落在了玄关处那个被陈振国供起来的红木展架上。
那里,摆放着一只元青花大罐——“鬼谷子下山图”。
那是陈振国两年前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回来的,当时的落槌价,正好是800万!
平日里,这罐子就是陈振国的命根子,谁碰一下都要挨顿骂,陈浩更是为了讨好父亲,每天都要亲自拿着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拂尘。
如果这玩意儿碎了……
而且是因为陈浩而碎的……
那个画面太美,陈渊光是想想,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。
“【方案生成完毕。】”
“【因果律武器启动,即将执行强制反弹。】”
陈渊深吸一口气,极力压制住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。
他必须演好这最后一场戏。
在外界看来,他现在应该是一个被吓傻了的土包子,而不是一个即将挥舞屠刀的复仇者。
于是,他猛地闭上眼睛,双手抱头,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:
“啊!别泼我!”
这声惨叫凄厉又窝囊,完美符合他“乡巴佬”的人设。
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。
凝固的时间,解冻了。
“哗啦——”
原本应该顺着惯性泼向陈渊胸口的红酒,突然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高压气墙。
没有丝毫道理可讲。
那团红色的液体在空中猛地炸开,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、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,向着侧后方激射而出!
它像是一枚装了制导系统的微型导弹,呼啸着越过了陈渊的肩膀,越过了陈浩惊愕的脸庞,直直地飞向了玄关。
陈浩原本还在为了即将得逞而暗爽,脸上的笑容刚绽放到一半,就看到那杯酒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弯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你往地上吐了口痰,结果那口痰突然跳起来给了你一巴掌。
荒谬。
惊悚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陈浩脑子还没转过弯来,身体却已经因为失去平衡而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。
“砰!”
膝盖磕在地板上的闷响让人听着都疼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疼。
因为他的视线,正死死地追随着那道飞出去的红酒。
不仅仅是他。
沙发上的陈振国、李婉华、陈峰,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违反常理的一幕吸引了过去。
那道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
目标清晰。
弹道精准。
终点——正是那个陈振国视若珍宝的元青花大罐!
“不!!!”
陈振国原本淡漠的表情瞬间崩裂,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那双平日里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眼睛,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,眼球上瞬间爬满了红血丝。
他伸出手,似乎想要隔空抓住那个罐子,嘴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那声音,比死了亲爹还要惨烈。
可惜,一切都太晚了。
系统的执行力,从来都不打折扣。
那团红酒精准地击中了元青花大罐的瓶颈。
虽然液体的冲击力不大,但在系统的因果律加持下,那个本就摆放得有些微妙的罐子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。
它晃了晃。
然后在所有人绝望的目光中,缓缓地、不可逆转地向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倾倒下去。
时间仿佛再次变慢了。
陈渊甚至能看到陈浩脸上血色尽褪,变得惨白如纸。
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,这一罐子下去,意味着什么。
那可是800万!
更重要的是,那是陈振国的脸面,是陈家的镇宅之宝!
“咣当——”
一声巨响。
像是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瓷片碎裂声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那只精美绝伦、价值连城的元青花,在接触地面的瞬间,炸成了一地毫无价值的碎片。
猩红的酒液混杂着白色的瓷片,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,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整个客厅,再一次陷入了死寂。
比刚才还要彻底的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。
陈浩跪在地上,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成一滩烂泥。
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,只有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明明只是想泼陈渊一身酒,让他出个丑而已,为什么酒会飞出去?为什么罐子会碎?
这到底是为什么?!
陈渊依旧抱着头,缩在原地,身体还在“瑟瑟发抖”。
但在没人看到的阴影里,他的嘴角却裂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,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爽!
真他妈的爽!
这一声脆响,比世界上任何交响乐都要动听!
打破沉默的,是陈浩颤抖到几乎变调的声音,他看着一地狼藉,哆哆嗦嗦地转头看向陈振国,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:
“爸……这……这真的不是我干的……是……是酒自己飞出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