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那双满是横肉的手用力捏了捏指关节,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他歪着头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陈渊身上刮了一遍,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,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。
在他身旁,陈浩依旧保持着那副优雅的贵公子派头,甚至还贴心地帮王虎理了理凌乱的衣领,动作亲昵得像是多年的老友。
但他嘴里吐出来的话,却毒得像是浸了砒霜。
“虎哥,这可是我亲哥哥。”
陈浩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,眼底闪烁着阴狠的光芒:
“他在乡下野惯了,不懂咱们圣英的规矩。尤其是那张嘴,特别不干净,还需要虎哥你费心,好好‘教导’一下。”
说着,他不动声色地将一张黑卡塞进了王虎的上衣口袋里,手指轻轻拍了拍。
“我要让他退学。但在滚蛋之前,最好能留下点‘精彩’的回忆。比如……裸奔视频之类的?价钱随你开,只要让他在这学校待不下去,以后这圣英就是虎哥你说了算。”
王虎摸了摸口袋里硬邦邦的卡片,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:
“陈少放心。这种不开眼的土包子,我最喜欢收拾了。保证让他哭着喊着爬回乡下去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狼狈为奸的默契在空气中发酵。
陈渊站在不远处,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看王虎那饿狼般的眼神,和陈浩那副虚伪的假笑,傻子都知道他们在憋什么坏水。
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,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。
“哎,看见没?那就是陈家刚接回来的那个真少爷。”
“真少爷?我看是真笑话吧!穿得跟个收破烂似的,也好意思进咱们圣英的大门?”
“嘘,小声点。我听说这人邪门得很,是个天煞孤星。刚回家就把陈家几千万的古董给克碎了,连万豪的股价都被他克崩了!”
“卧槽,真的假的?离远点离远点,别沾了晦气!”
谣言就像长了翅膀,不到半天功夫,陈渊“灾星”、“土包子”、“私生子”的标签就已经贴满了全校。
陈渊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,对那些指指点点视若无睹。
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张充满恶意的脸。
尤其是王虎。
那个上一世把他堵在厕所里,逼他喝尿,拍下视频发到全校群里的畜生。
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,那我就成全你们。
第一节课刚下课。
陈渊回到教室,刚走到自己的座位前,脚步就顿住了。
原本干净的课桌上,此刻堆满了发臭的垃圾。
烂香蕉皮、喝剩的奶茶、还有几个沾着痰的纸团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桌面上更是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写满了几个大字——“滚回乡下捡猪粪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教室后排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王虎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,嘴里叼着根牙签,手里转着一根棒球棍,挑衅地看着陈渊:
“哎哟,不好意思啊新来的。刚才手滑,垃圾桶没瞄准,不小心倒你桌上了。”
“你应该不会介意吧?毕竟你们乡下人平时不就是跟垃圾住一块的吗?这环境你应该挺适应啊!”
周围的跟班们笑得前仰后合,一个个看着陈渊,等着看他出丑。
等着看他愤怒,看他哭泣,或者看他像个傻子一样去找老师告状。
但陈渊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桌子狼藉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去找扫帚。
他只是淡淡地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一堆垃圾,轻飘飘地落在王虎身上。
那眼神,不像是被欺负的受害者,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幼稚。”
陈渊嘴唇微动,吐出两个字,然后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垫在椅子上,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。
完全无视。
这种无声的蔑视,比任何反击都让王虎难受。
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恼羞成怒的狰狞。
他把嘴里的牙签狠狠吐在地上,手中的棒球棍重重砸在桌子上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妈的,给脸不要脸!”
王虎站起身,阴测测地盯着陈渊的后脑勺,对身边的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:
“看来这小子皮痒得很。这里施展不开,放学后,带他去后山那个废弃器材室,我要给他好好松松骨!”
几个小弟心领神会,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兴奋。
一整天的时间里,陈渊都能感受到背后那几道黏糊糊的恶意视线。
但他依旧该上课上课,该睡觉睡觉,甚至中午还在食堂吃了顿饱饭,胃口好得惊人。
直到放学铃声响起。
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,校园里的人群渐渐散去。
陈渊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包,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急着回家,而是背着那个破旧的双肩包,故意绕开了校车停靠点。
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,朝着学校最偏僻的后山方向走去。
那里有一间废弃的体育器材室。
因为年久失修,平时根本没人去,是圣英学院著名的“法外之地”,也是王虎他们惯用的“行刑场”。
上一世,他就是被骗到这里,遭受了长达三个小时的非人折磨。
而这一次。
他是自己走进去的。
路边的树影被夕阳拉得老长,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怪。
陈渊踩着落叶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部冰冷的诺基亚手机。
系统,准备好了吗?
盛宴要开始了。
刚转过一个弯,那间破败的器材室就出现在眼前。
铁门半掩着,里面黑洞洞的,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陈渊刚走到门口,还没来得及站定。
“哗啦——”
周围的草丛里猛地钻出七八个身影,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为首的正是王虎。
他手里拎着那根沉甸甸的金属棒球棍,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,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身后的几个小弟手里也都拿着家伙,有的拿着钢管,有的拿着手机,摄像头已经打开,闪光灯刺眼地亮着。
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和荷尔蒙的躁动气息。
陈浩并没有出现。
这种脏活累活,那位高贵的假少爷自然不会亲自动手,他只会在远处优雅地等着验收成果。
“哟,挺配合啊?”
王虎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喷了陈渊一脸。
他上前一步,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近陈渊,狞笑着开口道:
“小子,听说你很晦气啊?克爹克妈克全家?”
“今天,虎哥我就做做好事,给你好好去去这身邪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