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,几乎都要贴到陈渊的鼻尖上了。
他嘴里喷出的烟臭味,混杂着周围腐烂枯草的气息,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若是换个普通的富二代,被这么一堵,怕是早就吓得腿软求饶,或者搬出家里的背景来压人了。
但陈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避开了那股令人作呕口气,目光越过王虎宽厚的肩膀,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。
这里是圣英学院的最角落,背后就是荒凉的后山。
眼前这座废弃的器材室,因为年久失修,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,像是一张张干瘪的死皮贴在墙面上。
生锈的铁门半掩着,里面黑洞洞的,透着一股阴森的潮气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陈渊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没有监控,没有人烟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确实是个杀人越货、毁尸灭迹的风水宝地。
见陈渊不说话,王虎以为他吓傻了,眼里的鄙夷更甚。
“哑巴了?刚才在教室里不是挺狂吗?”
王虎把手里的金属棒球棍往掌心里一拍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这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。
他回头冲着身后的小弟们招了招手,那几个拿着手机的男生立刻心领神会,分散开来,从不同角度对准了陈渊。
闪光灯亮起,刺眼的白光如同一把把利刃,试图剥开陈渊最后的尊严。
“都给我拍清楚了!”
王虎狞笑着,指着陈渊的脸,“给咱们这位‘真少爷’来个特写。以后这就是咱们圣英的独家保留节目。”
一个小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:“虎哥放心,这设备可是4K高清的,连他脸上的毛孔都能拍清楚。到时候发到群里,绝对劲爆!”
陈渊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摄像头,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加深了几分。
挺好。
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,这帮蠢货的套路永远都这么单一。
不过也要感谢他们,要不是有这些设备,待会儿的好戏还没人记录呢。
“进去说吧。”
陈渊突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既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仿佛是在邀请朋友去家里喝茶。
王虎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这只待宰的羔羊会主动提要求。
他狐疑地打量了陈渊一眼,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转头对着小弟们狂笑起来:
“听见没?他让我们进去说!哈哈哈哈!”
“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?以为里面有哆啦A梦的时光机能救他?”
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王虎笑够了,猛地收敛表情,用棒球棍指了指那扇半掩的铁门:
“行啊,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,虎哥我成全你。进去!”
陈渊没有丝毫犹豫,抬脚就迈进了那间阴暗的器材室。
一进门,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发霉的味道,四周堆放着破旧的跳箱、断裂的单杠,还有散落一地的废弃篮球。
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坟场。
王虎带着七八个小弟鱼贯而入,瞬间将并不宽敞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。
“砰!”
王虎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柜上,巨大的回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小子,这地方不错吧?”
王虎把棒球棍扛在肩上,一步步逼近陈渊,脸上的横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:
“平时没人来,你就算喊破喉咙,也不会有人听见的。”
“是啊,没人听得见。”
陈渊背对着他们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,“这真是一个……完美的陷阱。”
王虎眉头一皱,隐约觉得陈渊的态度有点不对劲。
这小子太镇定了。
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少他妈装神弄鬼!”
王虎有些烦躁地骂了一句,“赶紧跪下磕三个响头,叫声爷爷,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能少折腾你一会儿!”
然而,陈渊并没有跪下。
他转过身,并没有看向王虎,而是径直走向了那扇唯一的出口——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“你要干嘛?想跑?”
堵在门口的两个小弟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拦。
但陈渊的动作比他们更快。
他并没有往外冲,而是伸手抓住了门把手,用力一拉。
“吱呀——”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厚重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了。
紧接着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落锁声,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连王虎都傻眼了。
这剧情走向不对啊?
按照剧本,这小子不应该是跪地求饶,或者试图夺门而逃吗?
把自己跟一群要揍他的恶霸锁在一起,这是什么操作?
嫌死得不够快?
“你他妈疯了?”
一个小弟忍不住骂道,“关门干什么?想跟我们玩密室逃脱啊?”
陈渊慢条斯理地转过身,背靠着铁门。
昏暗中,他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是两团幽幽的鬼火,看得人后背发凉。
“我不跑。”
陈渊看着他们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:
“我是怕……你们跑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随后,爆发出了更加剧烈的嘲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!我操!你们听见了吗?他说怕我们跑了!”
“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坑啊?还是被吓出精神病了?”
“笑死我了,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!”
王虎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他把手里的棒球棍往旁边一扔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“行,有种。”
王虎一边笑一边摇头,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而残忍: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地方,那咱们就好好玩玩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活动着手腕,指关节咔咔作响,朝着陈渊走了过去。
“陈少说了,要给你留点‘精彩’的回忆。”
王虎的目光落在陈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上,眼神里透出一股下流的恶毒:
“本来想先给你松松骨的,但既然你这么不知死活,那咱们就先来点刺激的。”
他冲着旁边举着手机的小弟使了个眼色:
“灯光打亮点头,别拍糊了。”
随后,他转过头,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恶狼,一步步逼近陈渊。
“小子,别怪虎哥心狠,要怪就怪你自己投错了胎,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陈渊依旧靠在门上,双手插兜,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彻底激怒了王虎。
“还装?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!”
王虎低吼一声,猛地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,直直地抓向陈渊的衣领。
他的意图很明显。
他要像撕碎一张废纸一样,把陈渊身上的衣服扒光,让这个所谓的“真少爷”,在镜头前露出最狼狈、最屈辱的一面。
“既然是土包子……”
王虎狞笑着,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陈渊粗糙的衣料:
“那就让大家看看,你这身皮,是不是也是土做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