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走了那帮糟心的亲戚,牧家那扇掉了漆的防盗门终于关上了,但客厅里的气氛却并没有轻松多少。
空气沉闷得像暴雨前的低气压。
牧建国坐在那张蒙着旧床单的沙发上,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,水都凉透了也没喝上一口。刘翠兰坐在旁边,眼圈红红的,时不时拿袖口抹一把眼泪,嘴里在那碎碎念。
“老头子,你说小野这钱……到底是怎么来的啊?”
刘翠兰的声音都在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收到转账提示的老人机,像攥着个烫手山芋,“那可是几十万啊!还有刚才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咱家小野以前连只鸡都不敢杀,怎么出国一年,就跟变了个人似的?”
牧建国叹了口气,把茶缸重重往茶几上一磕。
“我也在琢磨这事儿。”
他皱着眉头,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愁容,“刚才你没听见老二在楼道里嘀咕吗?他说小野在国外既没学历又没技术,在那遍地是黄金也没他的份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牧小鱼凑过来,一脸紧张。
“除非是走了偏门。”
牧建国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,“老二说,有些国外的富婆,就喜欢咱这种清清秀秀的东方小伙子。小野长得随我,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,万一他要是为了还债,走了那条路……”
“啊?做鸭?!”
牧小鱼惊呼一声,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我哥那种钢铁直男,跟女生说句话都脸红,他哪有这本事?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刘翠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“人在绝境里,什么事干不出来啊!你想想,又是几十万美金,又是保镖,又是给家里打钱,除了那种卖命或者……卖身的钱,哪行哪业来钱这么快啊?”
刘翠兰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,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儿子在富婆的皮鞭下忍辱负重、含泪数钱的画面,心疼得直抽抽。
“不行!这钱咱不能花!那是小野拿尊严换来的血汗钱啊!”
刘翠兰抓起电话就要给牧野拨过去,“我得让他回来!哪怕去工地搬砖,咱也不伺候那些洋婆子!”
……
大洋彼岸,幽灵岛。
牧野正坐在一辆敞篷越野车上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死士们往车上搬运弹药箱。
“夜枭,这次去缅北,咱们得低调点。”
牧野拍了拍身旁那挺刚刚架好的加特林机枪,一脸正经,“尽量别用重武器,免得把那些猪仔吓坏了。咱们是去救人的,不是去拆迁的。”
“是,主人。我会嘱咐他们只带火箭筒,不带导弹。”夜枭认真地回答。
就在这时,牧野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“妈?”
牧野接通电话,心情还挺不错,“怎么了?是不是二叔他们又回去闹了?放心,我都安排好了,保镖二十四小时……”
“小野啊!你回来吧!”
电话那头,刘翠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把牧野吓了一跳,手里的狗尾巴草都掉了。
“妈?出啥事了?你别哭啊!是不是谁欺负你了?我这就让夜枭……”
“没人欺负我!是你!是你自己在欺负你自己啊!”
刘翠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妈都知道了!妈不怪你!是为了还债,你才走上那条路的……咱不干了行不行?那种富婆……咱伺候不起啊!万一染上什么病,你这辈子就毁了!”
牧野:???
他整个人都僵在了车上,满脑袋问号。
富婆?伺候?染病?
这都哪跟哪啊?
“妈,你听谁胡说八道呢?”牧野哭笑不得,“什么富婆啊?我在国外是正经工作!我现在是……是好莱坞剧组的副导演!刚才不是跟小鱼说了吗?”
“你还骗我!”
牧建国抢过电话,声音严厉,“我都听你二叔分析了!好莱坞那是啥地方?那是名利场!你一个洗盘子的,凭啥一年就能当副导演?除非……除非你是被那个女导演或者是女制片人给看上了!”
牧建国顿了顿,语气痛心疾首,“儿子,爸知道你孝顺。但做人要有骨气!咱老牧家的种,不能吃软饭!那钱你赶紧退回去,跟那个富婆断了!”
牧野嘴角疯狂抽搐。
二叔这个老王八蛋!
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简直是浪费人才!
“爸,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牧野无奈地揉着太阳穴,这事儿越解释越黑,关键是他现在的真实情况比“做鸭”还离谱,根本没法说。
“行行行,我有老板,但我那个老板……她欣赏的是我的才华!”
牧野硬着头皮胡扯,“真的,她看中了我……呃,指挥千军万马的那种气质!我是凭本事吃饭的!”
“才华?气质?”
牧建国冷笑一声,“你有个屁的才华!除了长得帅点你还有啥?你看,承认了吧?女老板!还是看中了你的人!”
电话那头传来刘翠兰绝望的哀嚎:“我的儿啊!你糊涂啊!那洋婆子是不是很老?是不是很变态?你看视频里你那一身伤……是不是她打的?”
牧野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战术背心勒出来的红印,彻底无语了。
这特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“爸,妈,我现在这边有点忙,那个……女老板喊我开会呢!”
牧野只能使出“尿遁”大法,“钱你们放心花,绝对干净!我先挂了啊,回头再跟你们解释!”
说完,他赶紧挂断电话,生怕晚一秒,他爸妈能脑补出一部八十集的家庭伦理苦情剧。
“主人,需要把那个造谣的‘二叔’处理掉吗?”
夜枭坐在驾驶位上,冷冷地回过头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“我可以安排一场意外。”
“别别别!那是亲戚,虽然混蛋了点,但罪不至死。”
牧野赶紧摆手,这帮死士就是这点不好,动不动就要灭口,“吓唬吓唬就行了。不过……”
他摸了摸下巴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那个带头造谣的,我看不仅仅是二叔吧?”
……
江城,幸福里小区。
牧家挂了电话,家里的气氛更凝重了。
“看来是真的了。”
牧建国一屁股瘫在沙发上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,“这孩子……为了这个家,把自个儿都搭进去了。”
就在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大嗓门,穿透力极强,隔着两层楼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哎哟,你们是不知道啊!老牧家那个儿子,在国外当了‘鸭王’啦!”
是邻居张兰。
这老娘们儿平时就爱嚼舌根,自从上次在直播间被打脸后,一直怀恨在心。刚才正好碰到灰溜溜下楼的二叔,两人一拍即合,这谣言瞬间就有了“官方认证”。
“我亲耳听他二叔说的!那钱啊,都是富婆给的‘营养费’!啧啧啧,怪不得又是保镖又是还债的,原来是卖屁股赚来的脏钱!老牧两口子平时装得清高,结果养出这么个不要脸的儿子,真是笑死人了!”
楼下聚集了一帮看热闹的大妈,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,指指点点。
“我就说嘛,洗盘子哪能赚那么多。”
“哎呀,这老牧家的脸算是丢尽了。”
屋里。
牧小鱼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她看着父母那灰败的脸色,听着窗外那些难听的污言秽语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。
“欺人太甚!”
牧小鱼猛地站起来,一把抓起桌上刚买回来的专业直播设备支架。
“小鱼,你干啥去?”刘翠兰吓了一惊。
“我去撕烂她的嘴!”
牧小鱼咬着牙,把手机往支架上一卡,直接点开了直播APP。
“我不光要撕她的嘴,我还要当着全网的面,把这事儿给说清楚!我哥不是鸭!我不许任何人往他身上泼脏水!”
“叮!”
直播开启。
标题很简单,只有五个字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火药味:
【谁敢污蔑我哥,我就跟谁拼命!】